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她很快重新笑起來，將兩個孩子拉到身前。
“這是我家兩個，哥哥叫陸知遠，妹妹叫陸知晴，龍鳳胎，今年五歲了。”她又看向周念，“這是你女兒吧？”
“嗯，念念，今年九歲。”
劉蘭蘭打開布包，拿出幾顆彩紙包著的水果糖，遞到周念麵前：“拿著吃吧，南市帶回來的，咱們這裡買不到，你肯定沒吃過。”
周念看了一眼，搖頭道：“謝謝劉阿姨，我不愛吃糖。”
“這孩子，還會撒謊呢。”劉蘭蘭笑了，“哪有小孩子不愛吃糖的？是不是不好意思拿？”
“沒有，我就是不想吃。”
沈明珠看了女兒一眼，接過話道：“她不想吃，你留給別人吧。”
劉蘭蘭伸出去的手頓了頓，隻好收回來，將糖分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幾個孩子。聽見一聲聲道謝，她才又轉過頭來。
“聽說你現在在衛生室做大夫？”
“是。”
劉蘭蘭看了看她身邊的周念，像是隨口問道：“你男人沒跟你們一起？”
“我們已經離婚了。”
“離婚了？”劉蘭蘭驚訝道，“那你往後怎麼辦？一個女人帶著孩子，終究辛苦。”
“我有工作，養得活念念。”
沈明珠說得平靜，劉蘭蘭便嘆了口氣，“你從前讀書那麼好，誰能想到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旁邊的人卻已經聽懂了，一時都沒接話。
沈明珠看了看她身邊那兩個白凈的孩子，又低頭望了一眼周念，心裡掠過一絲恍惚。不過她很快收回目光，說道：“時候不早了，家裡還等著做飯，我們先回去了。”
“這就走了？”
“往後有空再聊。”
沈明珠同幾個熟人打過招呼，牽著周念離開。走出一段路，身後的說笑聲漸漸遠了，她卻一直沒有開口。
周念晃了晃她的手：“媽媽，你別羨慕她。”
沈明珠低頭看她：“你怎麼知道媽媽羨慕她？”
“你剛才一直看她家兩個孩子。”
沈明珠沒有否認。那兩個孩子身上的小軍裝乾乾淨淨，手裡拿著糖，隻管在大人身邊玩鬧。念念卻早早知道幫她洗菜、燒火，進縣城時，連幾塊點心都捨不得買。
想到這裡，她心裡便有些發酸。
周念晃了晃她的手，“以後你考上大學，我也能跟你去城裡。不用羨慕她們。”
沈明珠被她說笑了，“大學都還沒影呢，你倒先把日子安排好了。”
“反正你肯定能考上。”
周念想了想，又認真道：“劉阿姨現在過得好，是因為陸叔叔是團長。媽媽以後過得好，是你自己考出來的，那不是更厲害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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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你回去要好好複習。等你考上了，也讓別人羨慕羨慕你。”周念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，“順便也羨慕羨慕我，我有個讀大學的媽媽。”
沈明珠終於被她逗笑，“別人家都是父母催孩子讀書，到了咱們家，倒成了你天天催我。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才是我媽呢。”
周念嘻嘻笑道：“我這不是年紀太小了嗎？要是再大幾歲，我也去考大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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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倒是她的真心話。
上一世，她早早便要為生計奔忙，看到同齡人繼續上學，心裡也羨慕。如今她才九歲，還有機會好好讀書，跟著同齡人一步步走進大學。
沈明珠笑道：“好，那等媽媽考完，就換媽媽盯著你。”
“沒問題。你先考，我後考，咱們家就有兩個大學生了。”
母女倆說著話，腳步也輕快起來。快到家時，沈明珠忽然想起另一件事，問道：“你剛才為什麼說不愛吃糖？前幾天買回來的糖，不是還吃得挺高興？”
周念撇了撇嘴，“她給糖就給糖，還非得說我肯定沒吃過。我不想聽她這麼說，就不要了。”
沈明珠被她說得哭笑不得，伸手替她理了理歪到一旁的書包帶，“好，以後想吃什麼，跟媽媽說。”
周念立即笑著點頭，又催她，“那我們快回去做飯吧，吃完你還要看書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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