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念也緊張起來，下意識伸手握住了母親的手。
好在廣播沒有停。
對……確有專長的，年齡可以適當放寬至三十歲，婚姻狀況不受限製；同時，還要特別注意招收一九六六、一九六七兩屆高中畢業生。
沈明珠聽到最後一句，整個人一下坐直了。
“媽媽，你是哪一屆？”
“六六屆。”她答得很快。可剛剛升起來的希望並沒有讓她徹底放下心來。
她又把廣播裡的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六六、六七屆要“特別注意招收”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是不是隻要是這兩屆，年齡就可以放寬？還是仍舊要符合“確有專長”這一條？
如果要看專長，她這些年一直做赤腳醫生，參加過培訓，也給不少病人治過病，算不算？
沈明珠越想，心跳越快。
周念看她飯都顧不上吃了，趕緊道：“媽媽，我們去大隊部問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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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珠正有此意,“先把飯吃完。”
嘴上這樣說，她自己卻已經吃不下去了。
與此同時，知青點裡也徹底亂了。
葉文秀端著飯碗站在屋簷下，聽見“自願報名、統一考試”的時候，整個人像是沒有反應過來。
許文彬第一個把碗放到了桌上,“真恢復考試了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賀明遠已經從屋裡走了出來，站在院子中央，仰頭聽著大喇叭裡一字一句往下念。
直到聽見年齡和婚姻條件，院子裡才忽然響起一陣七嘴八舌的議論。
“二十五歲以下？”
“那老知青怎麼辦？”
“後麵不是說可以放寬到三十嗎？”
“要有實踐經驗、有專長。”
“六六、六七屆也提到了。”
葉文秀終於回過神，一把將飯碗塞給旁邊的人，轉身便往屋裡走。
許文彬在後麵喊她,“你幹什麼去？”
“去大隊部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許文彬立刻道。
院子裡另外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很快便有人跟著說，“我們也去。”
同一時刻，劉蘭蘭正在娘家院子裡吃飯。
大喇叭響起來的時候，她也隻是隨便聽了一耳朵。恢復高考這件事，對她自己其實沒有關係。她初中畢業，以前就沒想過要高考，現在她已經結婚，有兩個孩子，陸國梁如今又是團長，更不會折騰著去考什麼試了。
可聽到“六六、六七兩屆高中畢業生”時，她手裡的筷子卻莫名停了一下。她忽然想起幾天前去衛生室說媒時，看見桌上那幾本高中課本。
數學，物理，旁邊還放著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。當時她還覺得奇怪。畢業都十年了，沈明珠好端端地重新看那些東西做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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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答案突然有了。
劉蘭蘭低頭看著碗裡的飯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沈明珠是六六屆，而且從念書時起，她的成績就一直很好。這幾個月，她難道已經提前看了很久的書嗎？
沈明珠到的時候，大隊部已經擠滿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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