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心口猛地一跳，目光隨即落在他手裡的紙上。桂花嬸見狀，伸手替她接過提肉的籃子，“快看看，是不是考試有消息了？”
年輕人翻出一張，遞了過來，“後天上午去縣裡參加高校招生體檢，時間、地點，還有要帶的東西，都寫在上頭。”
沈明珠接過通知，先看見自己的名字，再往下看，果然是讓她去體檢。她握著紙的手不自覺地收緊，正想問，旁邊已經有人搶先開了口。
“這是不是考上了？”
這句話一出，剛才還在分肉、拎魚的人都靠近了些。沈明珠也擡起頭，等著年輕人回答。
“這個我可不知道。”他連忙擺手，“上頭隻讓通知你們去體檢，沒說已經錄取了。”
沈明珠聽了這話，剛剛高高跳起的心又往回落了落。
“那總歸是有希望吧？”
“那為啥體檢啊？體檢又是啥？”
年輕人哪裡顧得上回，隻顧著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，“還有三個人呢，賀明遠、葉文秀、陳誌平，都得去。誰幫著叫一聲？”
幾個孩子聽見，立即往知青點跑。
沒過多久，葉文秀他們便急匆匆趕來了。葉文秀的圍巾隻鬆鬆搭在脖子上，走到跟前還在喘，“是不是考試有消息了？”
年輕人將通知一張張遞給他們。葉文秀看清上麵的字，“體檢？那考試結果出來了嗎？”
“沒有，我領回來的就這幾張體檢通知。”
“錄取結果呢？年前能下來嗎？”葉文秀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年輕人無奈地笑起來，“你們別審我了，我就是來送信的，知道的全在紙上。再問下去，得把縣裡招生的人請來了。”
周圍的人都笑起來。
賀明遠一直低頭看通知，這時才擡起眼，“咱們大隊一共收到幾份？是參加統考的都要去，還是隻通知了一部分？”
“青石坳就你們四個。”年輕人道，“我去公社領通知的時候，見別的大隊也有，有的多，有的少。反正不是所有參加考試的人都收到了。”
葉文秀的神情一下變了，立即看向沈明珠。陳誌平也將通知重新看了一遍，嘴角已經壓不住了。
旁邊有人拍了下手，“那還用說？肯定是考得不錯，才叫你們去。”
“沈大夫，我就說你這幾個月的書沒白看。”
桂花嬸也笑道：“先按通知去，有什麼不清楚的，到了縣裡再問。總比在這裡猜強。”
沈明珠點了點頭，又向送通知的人道謝。年輕人將自行車調過頭，臨走前還不忘叮囑，“東西按上頭寫的帶齊，別誤了時間。其他消息，大隊收到了自然會告訴你們。”
他騎車走後，院子裡仍舊熱鬧。幾個熟人圍著四人問了又問，還有人湊過來看通知，彷彿多看兩眼，就能從那幾行字裡看出到底考上了哪所學校。
葉文秀將沈明珠拉到一旁，小聲問：“不是人人都有，這總算是好消息吧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賀明遠也走了過來，“不過錄取還沒定，咱們先把通知上的事情辦好。到了縣裡，看看能不能打聽到分數。”
陳誌平連連點頭，“我這幾天總在算，覺得自己那道數學題可能少寫了一步。今天一聽見叫我，還以為是分數下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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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是。”葉文秀笑著嘆了口氣，“考完以後想了幾遍，越想越沒底，都不敢再看書上的題。”
沈明珠聽著，也忍不住笑。
這些日子她盡量不去想試卷，可偶爾翻書，看見相似的題目，還是會停下來核對。眼下仍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，更不知道能不能被南市醫學院錄取，但手裡這張通知，總算讓等待有了一點實在的著落。
她將紙上要求攜帶的東西又看了一遍，葉文秀卻忽然問：“明珠，體檢都查些什麼？”
“抽血，視力、聽力，心肺這些。具體有哪些項目，去了按安排做就是。”
“那我這兩天是不是該少吃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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