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周慕青已經跑到了蘇曼青身邊。 蘇曼青順手接過女兒的書包，又替她把有些歪了的發卡扶正，這才牽著她往家走， “今天第一天，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周慕青說得興高采烈，“我把巧克力分了以後，好多人都來跟我說話。下課還有人叫我一起跳繩，問我明天還帶不帶糖。”
蘇曼青聽著，也笑了，“媽媽昨天怎麼跟你說的？剛到一個新地方，大方一點，總比誰都不理強。你願意拿好東西跟人家分，人家自然記得你的好。”
“我剛才還給周念她們了。”周慕青擡起頭，語氣裡帶了些得意，“她們三個穿得都舊舊的，那個陳曉梅還問我這是什麼糖，怕是以前都沒吃過。”
她想起今天被同學圍著問話的情形，越說越高興，“大家都是轉來的，可今天班裡好多人都來找我，還有人搶著幫我拿東西。她們肯定都想跟我好。”
“所以你就覺得，別人都在討好你？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
蘇曼青側頭看了她一眼，伸手輕輕擰了一下她的臉：“你這丫頭，心思倒不少。這些話在媽媽跟前說說就算了，可別拿到同學麵前去講。”
周慕青躲著她的手，笑道：“我知道，我又不傻。”
蘇曼青替她理好被蹭歪的衣領，牽著她繼續往前走。過了片刻，又像順著剛才的話隨口提起：“在學校要會跟人相處，回了家也一樣。尤其在爺爺奶奶跟前，你得多上點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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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本來就喜歡爺爺奶奶。”
“喜歡也得讓他們知道。奶奶跟你說話，你別隻顧著往外跑；有什麼高興的事，也去跟他們講講，別一見麵就隻知道要東西。”
周慕青點了點頭，蘇曼青卻沒有就此打住。
“你大伯家、姑姑家都有弟弟妹妹，爺爺奶奶又不隻是你一個孫輩。誰常在跟前，誰嘴甜、懂事，他們自然更惦記誰。”
“那我讓他們最喜歡我。”
這話答得快，蘇曼青聽著笑了，語氣也放輕了些，“他們手裡還有錢，也有房子。以後真要給小輩分些什麼，總會多想著平時最疼的那個。”
周慕青已經十一歲，聽到這裡，便不再像方才那樣隻顧著笑。她想了想，忽然問：“媽媽，那我們現在住的大房子，以後就是我們的嗎？”
“現在還說不準。”
“為什麼？我們不是都住進去了？”
“住進去，跟房子給了你爸爸，是兩回事。”蘇曼青低頭看她，“那是爺爺奶奶的房子，他們還沒說給誰。”
周慕青頓時皺起眉。她很喜歡現在的家，房間寬敞，新買的沙發又軟，自己的東西也終於有了專門放的櫃子。這幾天挑東西、收拾屋子，她一直當成是在布置自己的家，從沒想過這些往後還可能不屬於自己。
“那爸爸為什麼不去問？”
“你爸爸總覺得，等念完大學有了工作，憑自己的本事也能過好日子，沒必要跟兄弟姐妹爭這些。”
“那不是很傻嗎？”
蘇曼青忍不住笑了一聲，隨即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：“不許當著爸爸這麼說。”
“可他不問，萬一爺爺奶奶都給別人了呢？”
“所以媽媽才讓你多陪陪他們。”
蘇曼青將女兒的手握緊了些，語氣仍舊溫和：“不是讓你去問他們要房子。你隻要讓他們疼你、惦記你，有好東西時，自然就會想到你。平時一句好聽的話都不肯說，等要用到人家了才湊過去，誰還能不知道你是為什麼？”
周慕青聽得認真，過了一會兒才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走過一段路，她忽然又問：“媽媽，那你以前也是這樣讓爸爸喜歡你的嗎？”
蘇曼青腳步微微一頓，低頭看向女兒。
周慕青隻是順著剛才的話問，並沒覺得哪裡不對：“你不是說，喜歡誰，就要讓他知道嗎？”
“你爸爸的事情，跟這些不一樣。”
蘇曼青說完，安靜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到前麵的街道上。那些壓在心裡的舊事被女兒一句話勾起來，原本不錯的心情，也漸漸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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