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樹影，隻看見一截深色衣角，很快便被門廊擋住了。
“跟上，別落下。”前麵的老師回頭招呼了一聲。
周念收回目光，同方小燕加快兩步，跟著隊伍往前走。沒過多久，那棟洋房便被留在了身後。
五年級的隊伍過來時，周慕青立即朝老師招手，“老師，我在這裡。”
班主任停下腳步，在名單上找出她的名字，臉色卻不大好，“下次活動，記得按時到學校集合。今天點名少了你一個，我還以為你在路上出了什麼事。”
蘇曼青連忙上前解釋，“不好意思，我早上給學校打過電話，想著你們正好經過這裡……”
“王主任後來告訴我了。”老師接過話，“可這是集體活動，不能一個孩子一個安排。家長也得配合，免得大家都著急。”
周紹安拿著相機出來，正聽見這幾句，立即走上前，“是我們考慮得不周，給您添麻煩了。下次一定讓她按要求到校，不會再這樣。”
見家長態度誠懇，老師的臉色才緩和下來，朝周慕青招了招手，“歸隊吧，站到你同桌旁邊。”
周慕青趕緊跑了過去。周紹安又叮囑她聽老師的話，別亂跑，她回頭應了一聲，很快便同旁邊的同學說起話來。
蘇曼青接過相機，卻仍站在隊伍旁邊，“老師，我今天也想跟著去看看，給孩子拍幾張照片。您照常帶隊就好，不用管我。”
老師有些意外，看看她，又看看她肩上的相機，才道：“可以一起走，不過孩子還是得跟著班裡。要拍照，等到了地方再說，路上別叫她離隊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蘇曼青笑著答應，又對旁邊幾個好奇地看著相機的孩子道：“等到了地方，也給你們拍。阿姨還請你們喝汽水。”
這一句話出來，五年級的隊伍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歡呼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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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趕緊道：“行了，都站好，別亂。”
幾個孩子這才收住聲音，臉上的笑卻怎麼也藏不住。蘇曼青朝周紹安揮了揮手，跟在隊伍旁往前走。
前麵的隊伍已經拐過街角。後麵這一陣動靜卻很快順著隊伍一點點傳了上去。
“聽說五年級那個住在洋房裡的同學，她媽媽也一起去春遊，還帶了照相機給他們拍照，還說到了地方要請他們喝汽水。”
消息越往前傳，內容越熱鬧。
“她們班也太好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怎麼我們班沒有一個住洋房、帶相機，還請喝汽水的同學？”
周圍頓時笑起來。
周念回頭朝已經看不見的街角望了一眼。腦子裡閃過那棟掩在梧桐樹後的洋房，還有周慕青和母親站在門口的樣子。
隨即便收回視線。摸了摸書包，今天她自己也有七毛錢壓在書包夾層裡，還有媽媽準備的饅頭和雞蛋。
“周念，你看前麵。”
方小燕忽然拉住她。
街道盡頭露出一片開闊的水麵，在陽光下亮得晃眼。再往前走幾步，岸邊停著的船也漸漸看清了，遠處傳來一聲長長的汽笛。
原本還在說汽水的孩子們一下都擡起了頭。
“到江邊了。”
“那是咱們要坐的船嗎？”
周念也踮起腳往前望。江風迎麵吹來，將她額前的碎發拂得亂了，她伸手撥開，眼睛仍盯著遠處的船。
隊伍重新往前走，她跟著邁開步子，腳步也不由得輕快起來。
沒幾分鐘，她們便走到了江邊。
寬闊的水麵上，幾艘船緩緩駛過，船尾拖著長長的白浪。江邊的風比街上大得多，迎麵一吹，孩子們的頭髮和衣角便都揚了起來，隊伍裡隨即響起一片興奮的說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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