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我一個同學的眼睛和臉型長得太像了，剛剛隻看見一個側臉，真的以為是她。”
沈明珠笑道：“那真巧。”
“可不是。打擾你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沈明珠笑著回道。
那女人走遠以後，葉文秀還忍不住朝她背影看了兩眼。
“她那身衣服可真好看。”
沈明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年輕女人已經走到了另一排櫃檯前。杏色外套收得很合身，腳上的皮鞋也擦得鋥亮，手裡提著一隻小巧的皮包，走在人群裡很顯眼。
葉文秀壓低聲音道：“一看家裡條件就不差。那件衣服不像隨便買的成衣，腰身做得多好。還有那個皮包，我在百貨商店都沒見過幾個人背。”
沈明珠笑她，“剛才還說來買暖壺，現在倒盯著人家的衣服看上了。”
“看看又不要錢。”
葉文秀笑了一聲，又想起剛才的事，“不過她說的那個同學，得跟你多像啊？隔著那麼多人，就直接跑過來叫人。”
“側臉像吧。”
沈明珠並沒太當回事，“天底下人這麼多，碰見長得像的也沒什麼稀奇。”
葉文秀想想也是，很快被前麵一排暖壺吸引了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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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，幫我看看哪個好。”
沈明珠便也跟了過去。
隻有周念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年輕女人已經走出去一段，卻不知為什麼，又停下腳步，隔著人群朝母親這邊望了過來。
葉文秀最後挑了一隻紅色外殼的暖水瓶。售貨員開好票，她去旁邊交錢，沈明珠便趁著這會兒工夫，又回到布匹櫃檯前。
剛才她看中了一塊淺藍底的小花布，顏色素凈，摸著也軟，給念念做春夏的衣裳正合適。
“念念，過來讓媽媽看看。”
周念正隔著玻璃櫃檯看一盒彩色鉛筆，聽見喊聲，便走了過來。
沈明珠拉平她的衣袖，又低頭看了看褲腳。去年做衣服時已經特意留長了一點，如今一站直，手腕和腳踝還是露了出來。
“又長高了。”她笑著在女兒頭頂比了比，“看來薄衣裳也得重新做。”
周念低頭扯了扯袖口，“還能穿呢。”
“舊的留著穿，再做一身換洗。”
沈明珠請售貨員將那塊布拿下來，問過價錢，便從包裡找錢和布票。周念在旁邊聽著，忍不住拉了拉她的手。
“媽媽，我真的還有衣服。”
“媽媽知道。”沈明珠低頭看她，“可你總不能為了省錢，就不長個了吧？”
周念被說得沒了話，隻好鬆開手。
櫃檯上的剪刀哢嚓哢嚓響起來。
等葉文秀提著暖水瓶過來，周念已經將那包花布抱在懷裡。幾個人又逛了一會兒，出來時日頭漸漸偏西，母女倆便同葉文秀在師專門口道了別。
周紹安這幾日，也時常想起周念。起因仍是那張春遊照片。
周慕青已經說了，那是她班上的同學，叫王曉雲。可那件洗得發白的淺色褂子，還有小姑娘低頭時微微偏著腦袋的動作，卻總在他寫題停筆的間隙浮上來。
明明連臉都沒有看清，他卻偏偏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兒。
念念今年九歲，該讀三年級了。不知道又長高了多少，去年做的衣裳還合不合身。
明珠一個人帶著她，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。
這天晚上，蘇曼青坐在書桌旁做數學題。她近來比從前主動了些，吃過飯便自己拿出練習本，不必再三催四請。周紹安替她講完一道題，見她低頭重新計算，便將筆擱在了桌上。
“曼青，我想再給明珠那邊匯點錢。”
蘇曼青的筆尖頓住，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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