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辦法了？”
周紹安張了張嘴，“相機已經買了——”
“那就賣掉。”周念脫口而出。
周紹安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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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念眼淚還掛在臉上，“反正一台就是四五百。你不是說手裡沒有錢嗎？那把不那麼要緊的東西賣掉，不就有了？”
周紹安徹底說不出話，他紅著眼睛，終於點了點頭，“好。爸爸給。”
周念看著他，“給多少？”
“兩千。剩下的一千五，我會想辦法。”
周念沒有因為這句話鬆下來，反而立即問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周紹安一愣，“我會儘快——”
“儘快是多久？”
周紹安看著女兒。
周念眼睛還是紅的，語氣卻異常認真。她聽過太多類似的話。不是不想，不是不給。隻是現在有難處，隻是再等等。可是他說完這些話，回去以後仍舊住寬敞的房子，桌上有飯，櫃子裡有衣服，星期天照樣可以去看電影。真正繼續等著、算著的人，隻會是她和媽媽。
“你給一個時間。”周念道，“到底什麼時候？”
周紹安沉默幾秒，“一個月。一個月之內，我把剩下的一千五給你們。”
周念看向沈明珠，沈明珠點頭。
“好。”周念道。
緊接著，她又道：“還有一個事情。”
周紹安已經隱隱有些跟不上，“什麼？”
“房子。”
這一次不隻是周紹安，連沈明珠都怔了一下。
“房子？”周紹安道。
周念點頭，“我現在住媽媽的學生宿舍。學校是看媽媽帶著孩子，才特意通融，讓三個媽媽和三個孩子住在一起。可萬一哪天學校不讓住了，我怎麼辦？”
沈明珠立即接話道：“對，而且馬上暑假快到了。到時候學校還能不能讓我們繼續住，都不知道。要是不讓呢？”
周念又道：“你們家有三層樓，還有那麼大的院子。你剛才不是說，我和周慕青在你心裡一樣嗎？那她有房子住，我住的地方，你是不是也應該管？”
周紹安望著她們，一時竟有些怔忡。
從昨天知道沈明珠母女就在南市以後，他想了很多。想著來找她們。想著給錢。想著怎麼跟女兒解釋。可母女兩個人現在住在哪裡，一間屋子住幾個人，等學校放假以後又要去哪裡。這些最具體的日子，他竟真的沒有認真想過。
“是。”他艱難地點頭，“這個爸爸也該管。隻是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如果讓你們去住我們現在那棟房子，恐怕大家都不方便。”
沈明珠聽到這裡冷笑一聲，“你放心。我和念念也沒準備去你們家住。”
周念立即點頭，“對。我們不想跟你們住一起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可是你既然有那麼大的房子，還有錢買幾百塊的相機，在南市幫我和媽媽找一個能住的地方，應該不是難事吧？”
周紹安苦笑，“家裡還有沒有別的房產，怎麼安排，我也得回去問我爸媽。不是我一個人現在就能決定的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管？”沈明珠問道。
“沒有，我的意思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安排。”周紹安忙道。
“好，那你多久能給我們答覆。”
周紹安頓了頓，最後道：“一個月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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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珠和周念對視一眼，然後道：“好，一個月內，錢和房子你都給我答覆。”
******
沈明珠站在原地，看著周紹安的背影一點點遠去，直到拐過教學樓前那條路，再也看不見。她低下頭，手裡的信封還在。
五百塊。剛才談的時候，她一直顧不上仔細去想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。如今人走了，信封實實在在地捏在手裡，她才忽然有了一點真實感。
沈明珠看了女兒一會兒，忽然道：“念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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