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看著他。
周紹安也像是直到這一刻，才意識到這件事裡還有什麼地方不太對。
沈明珠反倒笑了一下，“那你該回去問她。”
“可是匯款的存根還在。”周紹安皺著眉，“那個沒法作假。”
“具體怎麼回事，你可以去查。”沈明珠看著他，“我隻知道，我從來沒有收到過那筆錢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“所以以後你也別再說，是你給我匯了兩千，我自己不要，又給你退回去了。”
周紹安一時沒能接上話。
沈明珠也沒有繼續追問蘇曼青，隻道：“你如果真想給我們匯錢，現在可以直接給我。”
“我帶來了。”周紹安聽了這話，趕緊打開隨身的包，從裡麵取出一個信封遞過去，“今天來，本來也是想把這個給你。”
沈明珠接過來，感覺了一下裡麵的厚度，“多少？”
“五百。”
她聽見這個數字，頓了一下，片刻後，她重新擡頭看向周紹安，“你剛才說，去年準備匯給我們的是兩千。現在真正見到人了，反倒隻剩五百。”
沈明珠語氣裡終於帶上一點淡淡的諷意，“怎麼，過了一年，還降價了？”
周紹安臉上有些發熱，“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那兩千退回來以後，家裡正好也有不少事情。”他說得有些艱難，“房子剛收回來，要修，要添置東西……陸陸續續就花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現在手頭能拿出來的現金就這些。這五百也夠你們用好幾年了，等以後不夠了，我再想辦法。”
“這錢是花在周慕青和她媽媽身上了吧？”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過來。
兩個人同時轉頭。
周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幾步之外。肩上還背著書包，額前浮著一層細汗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，呼吸都沒有完全平復，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周紹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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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念念？”周紹安吃了一驚，下意識朝她走了一步。
沈明珠也愣住了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田姐姐在宿舍樓下碰見我，說教學樓這邊有人找你，看著像他。我就過來了。”周念說著走到母親身邊。
她剛才原本隻是想過來看看。沒想到才走近，就聽見了“兩千”“五百”“後來花了”。
周紹安見她臉色不好，心裡發緊，“念念，大人的事情，你——”
“跟我沒關係嗎？”周念擡頭看他。她語氣甚至並不重，卻一下把他後麵的話堵了回去，“那兩千塊不是給我和媽媽的嗎？
既然是給我們的，我不能問它花到哪裡去了？”
“當然能。”周紹安忙道。
周念便問：“那你說，原本準備給我和媽媽的兩千塊，現在為什麼隻剩五百？”
“我剛才已經跟你媽媽說了。家裡要用錢——”
“所以就是花在周慕青她們身上了。”周念打斷道。
周紹安皺眉，“不能這麼說。家裡搬回來，總要修房子、添東西，那是全家人都要用的。”
“那照相機呢？”
周紹安一下沒反應過來。
“什麼？”
“春遊那天，周慕青媽媽帶去學校的那台海鷗牌照相機。”周念盯著他。
“我後來聽人說，那種相機不是一般的照相機，是最貴的那種，要四五百塊。
是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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