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想這小子嘴皮子利索得像淬了毒的刀子,三言兩語就把事情上升到了欺君與黨爭的高度!
那幾名原本想跟著進言的禦史台言官,更是嚇得瞬間閉緊了嘴巴,腳步悄悄往後縮。
開玩笑,陛下上午才剛因為斷親的事痛斥了陸正廷,他們這會兒要是敢拿孝道去壓陸觀瀾,豈不是等於當眾打陛下的臉?
陸正廷見同僚們全被鎮住,一張老臉漲成了紫茄子色。
孝道這根大棒被陸觀瀾當眾折斷,他騎虎難下,索性一咬牙,拿出了官場品級:
「好!好你個牙尖嘴利的陸觀瀾!」
「既然你不認父子人倫,那本官今日便與你講講朝廷官製!」
陸正廷挺起胸膛,指著自己身上的官袍,厲聲喝道:
「本官乃朝廷欽命從三品禦史中丞,執掌風憲,糾察百官!」
「劉大人乃正四品國子監祭酒!」
「而你,不過是一個剛剛受封的從四品待詔!」
「按大晟朝堂規製,下官遇上官於宮門,當主動退避道旁,躬身行禮,待上官先行入宮後方可跟進!」
陸正廷眼神猙獰,凝視著陸觀瀾:
「怎麼,你不認生父,難道連朝廷的品級尊卑也不認了嗎?!」
「見了本官與劉祭酒,還不速速躬身行禮,退到台階下頭去!」
陸承安見狀,再次來了精神,扯著嗓子叫囂道:
「聽見沒有!我爹是從三品大員,比你高出一整個品級!」
「官大一級壓死人!就算不提父子,你也得乖乖給我爹彎腰行禮,滾到路邊站著!」
周圍的官員們紛紛屏住呼吸,看向陸觀瀾。
孝道能用斷親文書擋回去,可官場品級卻是實打實的鐵律。
從三品對從四品,正好大了一級。
按禮部規矩,陸觀瀾確實得向陸正廷低頭讓路!
然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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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觀瀾聽完,非但沒有退讓半步,反而伸出右手,托起了腰間那枚赤金打造的魚袋。
宮燈映照之下,金魚袋上的皇家雲龍紋路熠熠生輝。
陸觀瀾邁步踏上一級石階,逼近陸正廷,譏誚道:
「跟我講朝廷官製?」
「陸中丞,你之前在太和殿趴在地上流冷汗的時候,是不是把腦子也流乾了?」
陸正廷怒道:「你什麼意思?!」
陸觀瀾手托金魚袋,聲音陡然拔高,字字鏗鏘:
「今日在太和殿上,陛下金口玉言,欽封本官為禦前待詔·護國文曲郎!」
「賜穿緋袍,佩赤金魚袋,特許——見官大三級!」
轟!
最後五個字一出,猶如一記悶雷在眾人耳邊響起!
見官大三級!
陸正廷臉上的獰笑頓時僵住。
劉守仁更是傻了眼,撚須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陸觀瀾再踏一步,直接站到了與陸正廷平齊的石階之上,眼神冷厲如電:
「本官官居從四品,奉旨見官大三級,視同正三品六部尚書之尊!」
「你陸正廷,區區一個從三品中丞!」
「你劉守仁,不過一個正四品祭酒!」
「按大晟朝製,下官見上官當如何?!」
陸觀瀾一甩緋袍廣袖,聲如洪鐘,當場反問:
「你們兩個見了本官,非但不主動退避行禮,反倒拄著拐杖橫在宮門正中咆哮攔路!」
「陸正廷,你想藐視聖旨、欺辱天子近臣不成?!」
靜!
正陽門外,一片寂靜!
所有看熱鬨的大臣全都張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著台階上那個氣勢逼人的緋袍少年。
緊接著,不遠處的兵部尚書實在沒忍住,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戶部尚書也撫須大笑,高聲讚道:
「說得好!陛下金口玉言賜下的『見官大三級』,老夫在殿上聽得真真切切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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