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路西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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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的門很舊，木質邊框被海風啃得發黑，門板上的漆皮翹起大半，像一張被反複撕扯過的舊海報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門軸發出一聲悶啞的呻吟，帶著金屬鏽蝕後的澀感，仿佛這扇門已經很久沒有被認真對待過了。
洛杉磯夜晚的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像被稀釋過的蜂蜜，黏稠地淌在地板上。
空氣裡混合著廉價威士忌的餘味、古龍水壓不住的汗意，以及更深處的某種氣息——
燒焦皮革一樣的腥甜，又有點像舊教堂裡燭油燃儘的殘香。
林立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向吧台的方向。
他身上那層金色光暈在日光燈下淡得幾乎看不見，但皮膚底下仍有一股溫熱的脈動在緩慢遊走，像一頭困倦的野獸，閉著眼也保持著警覺。
就在這時候，他看見了一個少女。
她坐在吧台最末端的高腳椅上，背對著門口，麵前放著一杯未動的黑色液體，杯壁凝著水珠，順著杯身滑落，在吧台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濕痕。
頭發是一種極為純粹的藍，沉沉地垂落在肩胛骨間，末梢微微蜷曲，像藤蔓一樣勾住空氣。
眼睛碧藍，澄澈得近乎不真實，像一枚被反複打磨的寶石嵌在眼窩裡。
瞳孔深處卻藏著某種很沉的東西，沉得仿佛一腳踩空就會掉進另一個世界。
眉心正中，一枚紅寶石印記安靜地嵌在皮膚裡。
光滑的前額上別無他物，那枚紅寶石在暗淡的燈光下泛著深邃的暗紅色澤。
如同一隻睜開的眼睛，無聲注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。
林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三秒，便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。
那氣息像是交織在一起的兩條河流，一條清冽，一條灼熱。
它們在同一具身體裡並行、糾纏，互不吞噬，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對抗。
清冽的那條屬於人類，灼熱的那條則帶著硫磺與深淵的味道。
“別盯太久。”康斯坦丁的聲音從身側傳來，低沉沙啞，“那姑娘的爹你肯定不想認識。”
林立偏過頭：“地獄的人？”
康斯坦丁走到吧台前，朝酒保打了個手勢，要了一杯不加冰的龍舌蘭。
酒保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，眼窩深陷，動作機械地倒酒，仿佛對酒吧裡坐著什麼樣的人早已司空見慣。
“渡鴉。”康斯坦丁端起酒杯，淺抿一口，“真名，你應該在《新約》或者某些更古老的典籍裡聽過，惡魔與人類的混血，三宮魔的女兒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林立能聽到。
“她出生的時候，三宮魔想把整座哥譚都獻祭掉，用來換取她靈魂的歸屬權，後來被一群魔法師攔下來了。”
“再後來她加入了少年泰坦，算是....惡魔血統裡難得站在光明側的那一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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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立看著那個少女的背影，她的肩胛骨微微繃緊，顯然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兩個超自然存在的注視。
“路西法在哪？”林立問，聲音壓得很平，“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耗。”
康斯坦丁放下酒杯，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吧台的木質桌麵：
“我說，你急什麼？路西法那家夥，你越想找他，他越不會出現。”
“他喜歡掌控節奏，你要是表現得太主動，他會覺得無趣，然後讓你等上更久。”
“可費莉西亞在等我。”林立說。
他語氣沒有波瀾，但康斯坦丁能感覺到那平靜下的暗流，像深水區裡緩慢蠕動的暗潮，隨時可能把一切掀翻。
“我知道。”康斯坦丁歎了口氣，“但你應該清楚路西法是什麼德性。”
“他喜歡戲劇性，喜歡在最恰當的時候登場，像一隻從舞台上方俯衝下來的烏鴉，非得把人嚇得半死才滿意。”
林立重新看向吧台末端，渡鴉的身體微微轉了過來，碧藍的眼睛與林立短暫地交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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