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愛慕虛榮的我有什麼錯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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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玉應聲踏出西廂木門，腳步不疾不徐。
春日午後的日光褪去晨間的柔和，帶著幾分灼人的熱度。鋪灑在青石板與黃泥交錯的院落裡，曬得人麵皮微微發燙。
她身形單薄，一身青灰粗布衣裙襯得愈發清瘦。剛才塗抹的玉容膏在肌膚上凝成輕薄的保護膜，驅散了日曬的燥熱。
林玉出來的時候，院子裡的人已經全副武裝了。
王桂香站在堂屋門口，頭上包著一塊靛藍色的粗布頭巾。遮住了大半額頭，隻露出那雙精明活絡的眼睛。
她手裡拿著三頂草帽，一頂給自己，兩頂給兩個兒媳。草帽都是舊的，帽簷卷了邊，有一個還豁了口。
大嫂子站在天井西邊，腰間係了一條圍裙。圍裙口袋裡鼓鼓囊囊塞著汗巾和幾個乾硬的餅子。她拿眼角掃了林玉一眼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二嫂子蹲在柴草棚底下，正把一捆稻草繩往臂彎裡纏，手腕上套著水囊的繩圈。
兩個人都換了舊衣裳，褲腿挽到膝蓋上麵，露出粗壯的小腿，腳上蹬著草鞋。
林鐵柱和大強、二壯站在院門口，每人手裡拎著農具。
大強扛著兩把鋤頭，肩上還搭著一條麻布巾。二壯手裡提著一把鐵鍬，鍬頭上沾著乾了的泥。
林鐵柱正低頭檢查鋤頭的榫頭有沒有鬆動，手指在鋤柄上敲了兩下。聽見她出門的動靜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林玉走過去。
她頭發在腦後編了一條辮子，用一根木簪別住。碎發用發帶攏上去，露出一整張素淨的臉。
陽光落在她身上，襯得臉白得有些過分，在這滿院子黑紅臉膛的農家女眷裡格外紮眼。
王桂香把手裡的草帽遞給她一頂，“戴上，地裡日頭毒，別把臉曬黑了。”
林玉接過頭巾，包在頭上，在頜下係了個結。又把草帽扣上。帽簷壓得低低的，隻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眼睛。
“娘，我拿什麼。”
王桂香掃了一眼院角的工具，鋤頭太重她拎不動，扁擔挑水她也挑不了。
最後從柴草棚旁邊提起一隻竹編的秧籃，裡頭裝著一小捆備用的秧苗，輕飄飄的。
“你提著這個。跟著你二嫂走，到了地裡別添亂就行。”
林玉乖巧地應了一聲，接過秧籃挎在臂彎裡。秧籃輕，跟拎個空籃子差不多。她在心裡滿意地拍了拍手。
一行人出了院門，沿著村道往田壟走。
午後，田埂兩邊的草長得正盛，開著星星點點的黃色蒲公英。遠處幾戶人家也正往田裡趕，男人扛著農具走在前麵，女人提著水壺飯籃跟在後麵。
田壟裡已經有人在彎腰插秧，一排排嫩綠的秧苗在水田裡立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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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裡有泥土的氣息。林玉走在隊伍中間，腳踩在田埂上，軟泥從草鞋縫隙裡擠上來，涼絲絲的。
前麵大嫂子忽然回過頭來，上下掃了她一眼。
目光在林玉白淨的臉上停了一拍，嘴角壓了壓，轉過頭去。低聲跟旁邊的二嫂子嘀咕了一句什麼，二嫂子也回頭看了一下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林玉把這一幕收進眼底，麵上不動聲色，心裡記了一筆。
走了一刻鐘，到了林家的田。田不大，依著一道緩坡。
坡上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樹，樹冠斜斜地伸出來，在半塊田上方投下一片樹蔭。
林鐵柱和大強二壯下了田，褲腿卷到大腿根，踩進泥水裡，彎腰開始插秧。
三個男人排成一排，一人負責一塊，動作利落。
大強的手最快，一彎腰一抬手，三五株秧苗就紮進了泥裡，行距株距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。二壯慢一些，偶爾直起腰捶兩下，又彎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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