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山哥。”她的聲音低下去，變得遲疑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嘴唇抿了抿，視線偏向一邊。
“……覺得我不正經。”
林山的眉頭擰起來。
“家裡都給我安排親事了。”林玉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語速快了起來。
“我還跑出來跟你單獨見麵，還拉著你的手。我娘要是知道了，肯定說我沒臉沒皮。我大嫂要是知道了，她能說到全村都知道。”
她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裙擺的布料。粗布被她擰出一道道褶子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很不知廉恥。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，她的聲音輕得像氣音。
“別亂說。”
林山的聲音忽然拔高。
林玉抬起頭。
他已經站起來了，蹲了太久腿有些發僵，膝蓋晃了一下才站穩。
“是大伯大娘他們逼你的，跟你沒關係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對他來說，把心裡的話說出口比搬一筐石頭都難。嘴唇張了兩次，才找到詞。
“你想嫁誰，是你的事。大伯大娘不該逼你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，眼神乾淨坦蕩。沒有半點責備，也沒有輕看。
“你很好。”
這三個字說出口，耳朵的紅一下子竄到了脖頸。聲音也低了下去，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：“比村裡的都好。”
林玉鼻子一酸，眼淚又湧上來。
“林山哥。”她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，“你會不會說話。哪有這麼誇人的。”
林山被她拍得肩膀一縮。看著她破涕為笑，嘴唇也跟著彎了一下。
“我不會說話。”他老實交代，“你知道的。”
林玉站起來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了不到半臂。近得能看清他短褐領口處鎖骨上的一顆小痣。
也近得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氣息往他鼻尖裡鑽。
林山的呼吸頓了一下。想往後退半步，腳動了動，又定住了。
退的話，好像顯得他在嫌棄她。不退的話，又怕她覺得他在占便宜。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“你手那麼緊張乾什麼。”她聲音拖著尾音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“沒有。”林山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，又覺得這個動作太明顯了，訕訕地放回來。
林玉抿著嘴唇笑，眉眼彎彎地看著他。
林山移開視線。不敢再看，怕自己再看會忍不住做出什麼冒犯的事。
可視線移開之後又忍不住往回飄，飄到她臉上，落在她唇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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喉結又滾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開口，嗓子有點乾。
“嗯？”
“頭發上沾了片葉子。”
他抬手，指了指自己頭頂的對應位置。
林玉抬手去摸。摸了兩下，沒摸到。
“哪兒呢。”
林山猶豫了一瞬，指尖觸到她的發頂。動作很慢，他撚住碎葉，輕輕摘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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