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亮得晃眼。
他走到牆根，把兩樣東西往林鐵柱腳邊挪了挪。
“東西留給阿玉補補身子。”他說完就朝院門走，沒有回頭。
林鐵柱追到院門口，站在門檻上。“石岩哥，這事過幾天給你準話。”
林石岩已經走出好幾步了。他側過身，抬手朝身後擺了一下。
“鐵柱，我不催你。你想好了就是。”
他沿著村道走遠了。右腿拖在地上的摩擦聲漸漸聽不見了。
林石岩沿著村道往回走，走了幾步，停下來歇了一口氣。手撐在路邊的老槐樹上，喘了兩口。
樹皮粗糙硌著掌心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。膝蓋以下那截，走路的時候使不上勁。全靠大腿拖著往前甩，走一段就要歇一歇。
今天走這一趟，來回對他來說不輕省了。
歇夠了，他直起身繼續走。
腦子裡一直想著昨晚的事。
昨天晚上，天黑透了林山才從外麵回來。他往灶台邊一靠，手指頭在灶台邊沿來回蹭。
林石岩沒抬頭。
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。從小就這樣，有話憋著，憋到不得不說了才開口。
水燒開了。
他拿木勺舀進腳盆裡，把腳擱進去，酸脹從骨頭縫裡滲出來。
“爹。”林山終於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……去林家提親。”
林石岩拿巾子擦著腳背上的水。
“你娘知道不。”
“還沒跟娘說。”
“那先跟她說。”
林山沒動。他站了一會兒，忽然蹲下來。蹲在他爹腳邊，手擱在膝蓋上，低著頭看盆裡的水。
灶膛的火光照在他側臉上，蜜色的皮膚被映得發暖，耳朵紅了一圈。
“爹，我......”
“我去吧。”林石岩說。
“你去了說什麼。”他偏頭看了一眼兒子。
“人家問聘禮多少，什麼時候過門，規矩怎麼走。你答得上來？”
林山不說話了，悶聲蹲著。
“我去，明兒一早去。你待在家裡，別跟來。”
“爹，你的腿……”
“三裡路還走不了？”林石岩把布往盆沿上一搭，堵住了兒子接下來的話。
林山閉上嘴，站起來把洗腳水端到門外潑了。回來的時候，他爹已經躺在床上了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想說什麼，最後隻是拉上門，回自己屋裡去了。
林石岩走到院子門口，林山娘正在院裡收衣服，看見他回來，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。
“怎麼樣。”
林石岩在院門口的石墩上坐下來。腿伸直了擱著，用手捶了兩下膝蓋。
“他說再商量商量。”
林山娘的臉色暗了暗，把晾乾的衣裳一件件疊好，擱進木盆裡。
“林山呢。”
“在屋裡。”
林石岩朝東屋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門關著，裡麵沒聲音。他
“我去跟他說。”林石岩撐著石墩站起來。
“你別去了。”林山娘拉了他一把，“讓他自己待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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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鐵柱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一瘸一拐的背影拐過村口的老槐樹，消失在樹蔭後麵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東西。風乾的野豬後腿，表麵油霜均勻，至少值二三百文。山雞捆著腳，在牆根刨土。
他彎腰把東西拎起來，拎到灶房門口擱下。
王桂香從灶房裡探出頭，朝村口方向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問：“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怎麼說？”
林鐵柱沒接話走進堂屋，把剛才涼透的水端起來灌了。粗陶碗磕在桌上，他抹了把嘴。
“他讓咱慢慢商量，過幾天給準話。”
王桂香在他對麵坐下來，眉頭擰著。“那周家那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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