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藥油給她揉了？”他偏頭問灶房方向。
李春桃從灶房裡探出頭：“嗯，腫得跟饅頭似的，不揉開明天走不了路。你送完了？”
“送完了。”周景安從懷裡摸出一隻灰布小囊，遞到林玉麵前。
小囊沉甸甸的，鼓鼓囊囊，係口紮得緊，裡麵銅錢撞擊的聲音悶悶的。
“一共，一百七十四文。”
林玉伸手接過來，雙手捧著。低頭解開係口看了一眼，裡麵銅板碼得整齊。
她抬起頭，衝周景安笑了一下：“謝謝景安哥，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周景安移開視線，看向院角的木料堆：“順路。”他說完轉身往堂屋走。
“景安。”李春桃叫住他。
周景安停下腳步。
李春桃從灶房裡出來，手裡拿著鏟子看了他一眼：“小玉腳還沒好利索，這會兒飯快好了，留她吃了，你再送。”
周景安眉頭動了一下，剛想說什麼，李春桃已經轉過頭去看林玉了。
林玉連忙擺手：“嬸子，不用不用，我歇這會兒好多了，能走。不麻煩您和景安哥了。”
她撐著竹凳想站起來，右腳剛沾地就疼得縮了回去。
李春桃瞪了她一眼，鍋鏟一揮：“坐下。”
林玉乖乖坐了回去。
“麻煩什麼麻煩。”李春桃轉身往灶房走，丟下一句，“多雙筷子的事，你坐著。”
林玉坐在樹下，捧著灰布小囊，臉上的薄紅漫上來，一直燒到耳根。
她偏頭看了一眼堂屋門口，周景安站在那兒，手搭在門框上，表情看不太清。他停了兩秒，沒說什麼，推門進去了。
灶房裡飄出來的香味越來越濃。李春桃在裡麵切菜、下鍋，油鍋滋啦一聲響。
林玉坐在樹蔭底下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指尖繞著布囊的係口，一圈一圈地纏。
她心裡算著，本來想著拿了錢就走的。畢竟待的時間太久反倒不好。沒想到到處都是助攻。
正想著，灶房門又響了。李春桃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，碗裡是半碗水。
“小玉，進來。吃飯了。”
“嬸子，我真不……”
“你這腳能走到家？路上摔了算誰的。”李春桃把碗擱在灶台上，出來拉她胳膊，“進來，吃了飯讓景安套牛車送你。”
林玉被她半拉半扶地拽起來，一瘸一拐進了灶房。
灶房裡暖烘烘的，灶膛裡火苗舔著鍋底，鍋裡咕嘟咕嘟燉著菜。李春桃盛了一碗遞給她，飯上麵蓋著菜，邊上還擱了一筷子鹹菜。
“坐那兒吃。”李春桃朝小桌邊的矮凳揚了揚下巴。
林玉接了碗，小聲道了謝，坐下來。扒了一口飯，菜燉得入味。她餓了大半天，這一口下去，胃裡總算有點兒東西了。
李春桃也坐下來吃，一邊吃一邊打量她。看她吃得香，嘴角又翹了翹。
“飯菜還合口？”
“好吃。”林玉點頭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嬸子手藝真好。”
“慢點吃，鍋裡還有。”
“嬸子手藝真好。”林玉咽下嘴裡的飯，眼睛亮亮地看著她，“比我娘做的香。”
“嘴甜。”李春桃笑了一聲，夾了一筷子菜擱她碗裡，“多吃點，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林玉低頭扒飯。
林玉低頭扒飯，吃了幾口又抬頭：“嬸子這鹹菜是您自己醃的？脆生生的，真好吃。”
“自家地裡種的菜，醃了一壇子。”李春桃說，“你要是喜歡，回頭給你裝一包帶回去。”
“那怎麼好意思。”林玉嘴上推著，眼睛彎起來，笑得很是討喜。“嬸子給我揉了腳，又留我吃飯，再拿東西回去，我下次都不敢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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