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螞蟻咬人葉韶音愣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繼續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茶涼了”。
葉韶音又愣了一下，但很快穩重心神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找回了節奏。
“我敢在特使帳內當丫鬟，是因為我想活。我抱侍衛長，是因為我想活。我站在這裡，也是因為我想活。”
“我想活，有錯嗎？”
“我想活，所以我得找一個靠山。特使不近女色，我不敢接近特使。所以我找了侍衛長。這是我的錯嗎？”
“還是說……在特使的營裡，連‘想活’都是錯的？”
“特使，您今天要是殺我，我沒有怨言。但您殺我之前——”
她轉過身，麵朝那兩萬個士兵。
“讓在場所有的人評評理。”
她的聲音拔高到極限。
“一個俘虜，投靠了你們。她沒有偷懶，沒有犯錯，沒有背叛。她隻是想活。她抱了你們的侍衛長，是因為她快凍死了。你們的侍衛長沒有碰她，是她主動抱的。你們的侍衛長職守一夜，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。但你們的特使，卻要因這個俘虜，懲罰侍衛長。”
她的聲音慢慢沉下來。
“為什麼？因為她碰了你們特使的人？還是因為……你們特使的人，被她碰了，但沒有推開她？”
她轉回身，麵朝耶利齊彥，微微一笑。
“還是說……在特使您的眼裡，您不要的東西，別人也不能要？”
兩萬個人。
連呼吸聲都沒有了。
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，瞪大了眼睛，張著嘴，一動不動。
這句話，已經不是“毒”能形容的了。
這是指著耶利齊彥的鼻子罵：你自私，你霸道，你不要的女人，你的下屬也不能要。你把自己的侍衛長當什麼？你的私有物？還是你的狗？
耶利齊彥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那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上格外清晰，像鐘擺，像倒計時。
葉韶音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。但她依然沒有停。
“特使，我再問您一句，您今天殺了我，明天呢？”
“明天，您的營裡還會有流言。他們會說……特使殺了一個丫鬟，因為那個丫鬟抱了侍衛長。特使到底是吃醋，還是小心眼？特使到底是立規矩，還是嫉妒自己的下屬有人喜歡？”
她看著麵具後麵那兩團黑暗。
“您殺了我，您就是嫉妒。您不殺我，您就是大度。您選哪個？”
耶利齊彥的手指停了。
葉韶音看到了那一瞬間的停頓。
她知道，她贏了。
因為這兩萬個人都在聽。
他可以在營帳裡殺她，可以在沒人的地方殺她，可以在任何地方殺她。但他不能在兩萬人麵前殺她。
他殺了她，就是承認她說的都是真的。
他嫉妒。他自私。他不讓自己的下屬碰女人。
一個草原戰神，一個持金狼令的特使，被一個丫鬟當著兩萬人的麵指著鼻子罵嫉妒、罵自私、罵小心眼。
他殺了她。
那他就真的成了她說的那種人。
葉韶音站在那裡，仰著頭，等。
她知道，他一定恨死她了。她也知道，他暫時不會殺她了。
因為不值得。
殺一個丫鬟，賠上自己的名聲，不值得。
這就是她賭的全部。
耶利齊彥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夕陽沉下去一寸。
他終於開口了。
“繼續。”
兩個字。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葉韶音愣了一下。
“我說完了。”
“那你告訴本使，你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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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……俘虜。”
“不。”
耶利齊彥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你是一個丫鬟。一個俘虜丫鬟。你在這個營裡，沒有身份，沒有地位，沒有靠山。你唯一的價值，就是本使讓你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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