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韶音睜開眼。
入目是灰濛濛的帳布，身下是乾草，但比想象中的軟一些。
後背還是疼。但傷口像是處理過了，有葯的味道。
她側過頭，看見一個年輕姑娘正蹲在她旁邊。
圓圓的臉，細長的眼睛，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。那姑娘見她睜眼，愣了一下，然後——
轉身就走了。
掀開門簾，頭也不回。
葉韶音：“……？！”
【宿主，您醒了！】
8081的聲音在腦子裡炸開，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興奮。
“她是誰？跑什麼？”
葉韶音環顧了一下四周。
“還有，我這是在哪……”
【這裡是奴隸營。她叫阿雅，是奴隸營的人。昨晚阿森納來送葯，交待管事把您單獨安排在這間營帳，並讓安排人照顧您。管事派了她。她守了您一夜，您剛醒，她應該是去通知管事了。】
葉韶音閉上眼，消化這個信息。
昨晚。
阿森納來送葯。
她昏迷了一夜。
奴隸營。
又回到了原點。
她繞了一個大圈，最後還是回到了“病死營中”的結局。
她忽然想笑。
但嘴角剛動了一下，就扯到了傷口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8081。”
【在！我在！】
“你是不是覺得……我挺搞笑的？”
【……宿主，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】
葉韶音沒有回答，隻是睜開眼獃獃地盯著帳布。
但她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——
耶利齊彥沒有殺她。
把她送到了奴隸營。
阿森納來送葯，耶利齊彥知道嗎？
如果知道，那就是默許。
如果不知道——
不對。在這個營地裡，沒有耶利齊彥不知道的事。
“8081，你說……耶利齊彥為什麼沒殺我？”
【……我不知道，可能是覺得您有趣？】
“有趣？”
葉韶音冷笑一聲。
“你覺得他那種人，會覺得一個咬他的丫鬟‘有趣’？”
【那您的意思是……】
“小白鼠。”
葉韶音說。
“你見過實驗室裡的小白鼠嗎？給電擊，給投食，看看它能扛多久。扛過去的，繼續電。扛不過去的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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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是那隻小白鼠。那二十鞭沒打完，被咬了，他沒殺我。是因為他想看看，這隻小白鼠還能扛多久。”
【宿主，您這個分析，好像……有道理。那您現在怎麼辦？】
怎麼辦！
葉韶音轉動了一下眼球。
她在這個世界要活一年。耶利齊彥是這個營地的天。
她跑不了。打不過。說也說不過他。
那還剩什麼路？
沉默在帳內持續蔓延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營帳門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了。
葉韶音擡起頭——
阿森納站在門口。
逆著光，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太清。但那個身形、那個站姿。她不會認錯。
她的眼前一亮。
機會。
阿森納走進來。
他走到她麵前，站定。低頭看著她。
葉韶音也看著他。
阿森納先開口了：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昨日在校場上，為什麼要站出來？為什麼要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？”
葉韶音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想，他要的是什麼答案。
想到了。開口：“因為我在賭。”
“賭什麼？”
“賭特使不會殺我。”
阿森納的眉頭微動。
“你賭贏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葉韶音搖頭，“我賭輸了。他隻是選擇暫時不殺。所以——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我需要一個新的賭注。”
“什麼賭注？”
“你。”
“你想利用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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