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君問名份葉韶音邁出腳步，朝他走過去。
夜風從側麵灌過來，把她散落的頭髮吹到臉上。她沒有撥開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二十步外那個靠在拴馬樁上的身影上。
她走到他麵前三步的位置，站定。剛要開口——
阿森納的目光已經從她臉上移開了，落在她手裡攥著的那個瓷瓶上。
“特使留你繼續在帳內了。”
葉韶音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瓷瓶。
“是。他讓我來找你安排一間營帳，讓我換藥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今夜開始，帳內當值。不用在帳外了。”
阿森納沒有說話。
他靠在拴馬樁上的姿勢沒有變。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右腳的靴尖輕輕點著地麵。但他的肩膀不再鬆弛了。
“你今日得罪了合撒兒。他一定會報復你。”
葉韶音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特使留你在帳內——”
阿森納頓了一下，目光越過她的頭頂，落在她身後那頂巨大的營帳上。
“以我對特使的了解，他是想用你。”
他的目光收回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“合撒兒是可汗的人。可汗把他放在特使身邊，特使不能動他。但特使不能永遠不動他。他在等一個機會，等合撒兒犯一個讓可汗都沒法替他說話的錯。”
他壓低了聲音。
“你就是那個機會。”
葉韶音沒有接話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你今天在帳內扇了合撒兒一巴掌。合撒兒不會善罷甘休。他會對你下手。特使知道他會對你下手。特意把你放在帳內，是要拿你當餌。”
“等合撒兒咬鉤的那一天，特使會連餌帶魚一起收。到了那個時候，你對他來說就沒有任何用了。所以你要更加小心。”
葉韶音直直的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距離從三步變成了兩步。不遠不近的距離被她主動縮短了。
“但是有你在。我不怕。”
阿森納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，雙手從胸前放下來，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蜷曲。
“你現在的處境——”
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。
“還有……你的性子，我根本保不住你。”
“你能。”
葉韶音截斷他的話。乾脆利落。
“隻要你願意。隻要你答應我那件事。”
她一字一頓。
“做我的男人。”
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，把她散落的頭髮吹到他胸口。發梢掃過他短袍的領口，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把兩個影子連在一起。
阿森納看著她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才開口。
“你是想讓我娶你。還是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隻是想要我的保護。”
葉韶音愣住了。
【宿主！】
8081的聲音在意識裡猛地炸開。
【他這是在問您要名分！】
葉韶音沒有理它，腦子正在飛速運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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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的是“娶你”。
“娶你”這個詞從阿森納嘴裡說出來，分量和她說的“做我的男人”完全不一樣。
“做我的男人”可以是名義，是庇護，是這營地裡一個公開的信號。她是他的人，旁人動她之前要掂量掂量。
但“娶你”不一樣。
“娶你”是承諾。是身份。是把兩個人的命綁在一起，不是一方庇護另一方，是兩個人共同承擔所有後果。
她在心裡快速推演了一遍。
她要的是什麼？她要的是活一年，拿到一千萬，回去躺平。
娶她，意味著她要在這個世界裡成為阿森納的妻子。不隻是名義上的，是真真切切的、被草原規矩認可的婚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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