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釜底破局巳時三刻。特使營帳外。
葉韶音站在帳門三步之外。頭髮重新綰過，髮髻上簪頭的魚尾在日光下微微反光，像一尾剛從水麵下浮上來的魚。
帳口兩邊的護衛看向她。
“姑娘，現在不是你當值。”
“煩請通報特使。”葉韶音看向說話的護衛。“奴婢小魚，請求列席今日軍機會。”
護衛愣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。回過神來，張嘴想說什麼，但對上她眼底那股堅定的神色，又想起營裡風傳她即將成為侍衛長妻子的消息，最終沒再多話，側身掀開帳簾，躬身進去了。
帳簾落下。
葉韶音站在原地。日光從頭頂落下來，把那支銀簪照得越來越亮。
片刻後，帳簾被掀開。護衛比了一個請進的手勢。
葉韶音深吸一口，走了進去。
帳內，沙盤兩側坐著與昨日同樣的將領。見葉韶音進來，目光同時投了過來。
耶利齊彥坐在主位，視線在她髮髻上停了一瞬。隻一瞬。然後轉向眾人。
“先遣隊的裝備、路線、接應，還有異議嗎？”
這是出征前最後的確認。眾人收回目光，無人說話。
合撒兒臉上的紅印還在。從葉韶音進門起，他眼中的殺意就沒有淡過。但他的嘴角掛起一抹慣常的笑意。計劃即將執行，阿森納即將出發，一切都在按他的棋局走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奴婢有異議。”葉韶音的聲音響起。
耶利齊彥看向她。
“說。”
葉韶音走到沙盤前。
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。她站在了沙盤的另一端，涼州城的位置。
麵朝所有將領。
“奴婢鬥膽，想跟諸位將軍打一場。”
合撒兒笑出聲了。短促的，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你？打什麼？”
“打涼州城。”
她說。
“奴婢演霍格。諸位將軍演自己。奴婢來守，諸位來攻。如果諸位能攻下涼州城，奴婢願領二十鞭，然後滾回奴隸營。先遣隊今晚照常出發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諸位攻不下。那這先遣隊，今晚就不能出發。”
帳內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合撒兒笑了，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自己跳進陷阱時的笑。
一個丫鬟，在沙盤前，跟草原上打了十幾年仗的將領們對陣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來，“本千戶長陪你玩玩。”
疤麵老將沒有說話，但身體微微前傾了。年輕將領看了一眼阿森納。阿森納的目光正釘在葉韶音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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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幾個將領交換了目光。有人覺得荒唐，有人覺得有趣，有人純粹想看看這個扇過合撒兒耳光的丫鬟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。
耶利齊彥沒有製止。他的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開始。”
第一輪：合撒兒的計劃·原版
合撒兒走到沙盤前。他的手指點在南門。
“先遣隊趁夜摸到南門城下，放火。南門守軍多為老弱，夜半見火，必生混亂。主力同時至北門，投石機轟三輪，騎兵沖城。天亮之前，北門必破。”
他把小旗子插在北門。動作很用力，旗杆紮進沙盤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。
“該你了。”
葉韶音沒有立刻動。她看著沙盤，看了片刻後，伸手把南門守軍的數量翻了一倍。
“霍格在南門藏了伏兵。”
合撒兒的笑容頓了一下。
“探子回報南門隻有三千老弱——”
“探子看到的是白天換崗的人數。”
葉韶音截斷他。
“霍格在涼州城守了二十年，他知道草原人的探子什麼時候來。白天老弱站崗，晚上精銳換防。先遣隊摸到城下，看到的不是三千老弱，是六千精兵。”
她把一麵小旗子插在南門城樓。
“火摺子一亮，先遣隊的位置就暴露了。六千精兵從城樓上往下射箭，先遣隊困在護城河邊，沒有掩體，沒有退路。”
她擡起頭，看著合撒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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