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人證已到張輝聽她說完，目光又從她臉上移開，看向萬惜燕。
“萬氏，你方才說，這位霍姑娘編了喪盡天良的話來誣陷你。那本官問你，她編了什麼話？”
萬惜燕一愣，隨即指著許香梅的方向，聲音尖利：
“她說民婦聯合外人毀自己女兒清白！她說民婦在公堂上作偽證！她說民婦想把女兒往死裡逼！”
她每說一句，就在地上磕一下頭。
“張大人！民婦十月懷胎把她生下來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十八歲。民婦若真有心害她，何必要養她十八年？民婦冤啊——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到最後一句，整個人伏在地上直發抖。
張輝低頭看著她，半晌沒說話。
他慢慢移開目光，轉向葉韶音，語氣平淡地開口：
“霍姑娘，你說萬氏聯合外人毀女兒清白，在公堂上作偽證。這些話，可有憑據？”
葉韶音正對著張輝，不慌不忙地開口：
“張大人，我從進這間鋪子到現在，許夫人說了一句話，叫民女印象深刻。她說，‘縣太爺說了，這是家務事，讓我們自己回去解決。但縣太爺沒說她清白，那就是認了她不清白。’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這句話裡，有兩個意思。第一，張大人您經手過此案。第二，許夫人用您的話，定了許香梅的罪。”
她看著張輝的眼睛，一字一字地問：
“我鬥膽請問張大人一句：您當日在公堂上，可曾說過‘認了她不清白’這句話？”
鋪子裡外，靜得落針可聞。
萬惜燕伏在地上，僵了。
張輝的臉色看不出什麼變化。他擡手捋了一下那縷山羊須，動作極慢。手指從鬚根捋到須尖，捋了三遍。
三遍之後，他開口了。
“萬氏。”
萬惜燕身子一抖。
“本官問你，本官可曾說過‘認了她不清白’這句話？”
萬惜燕伏在地上，沒敢擡頭。她的聲音從袖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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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……民婦不敢曲解大人的意思。民婦的意思是……那日大人判了‘家務事’，沒說許香梅清白——”
“本官問你。”
張輝打斷她，聲音沉了半分。
“本官有沒有說過‘認了她不清白’？”
萬惜燕縮成一團，不吭聲了。
張輝低頭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背影，沒有再追問。他把目光收回來，重新看向葉韶音。
“霍姑娘，本官確實經手過許家這樁案子。那日堂上，萬氏指認她女兒‘不檢點’，許香梅則指認周忝‘毀她清白’。兩個人各執一詞，都無實證。本官判‘家務事’，是讓他們回去自行協商。可本官從未說過‘認了誰清白’或‘認了誰不清白’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往萬惜燕的方向偏了偏，又收回來。
“可萬氏方才當著滿街人的麵，拿本官的話當刀使。這個罪，本官記下了。”
萬惜燕伏在地上，整個人顫了一下，連哭都停了。
周文遠終於忍不住了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朝張輝拱手行了一禮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無奈。
“張大人，我家娘子方才確實用詞不妥，但她也是一時情急，絕無曲解大人之意。隻是今日之事，這位霍小姐帶著一眾持刀佩劍的護衛闖入民店，隨行之人當眾拔劍威懾、逼迫對峙，更是當眾逼問遺書、私行盤問，形同私設公堂。我家娘子一個婦道人家，被嚇得語無倫次，也是情理之中。這一樁樁一件件，還望大人明察。”
張輝偏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便是周文遠？許家的贅婿？”
周文遠躬了躬身。
“學生正是。”
張輝點了點頭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縣衙架閣庫裡那一份遺書，在哪裡？”
周文遠的臉色變了一瞬。
“回大人……學生入贅以後，從未過問遺書之事。故縣衙那一份，學生不知。”
他把皮球踢給了萬惜燕。
萬惜燕還伏在地上。張輝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萬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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