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反咬一口滿鋪子嘩然。
周文遠這時往前邁了一步，看著萬惜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轉過頭，朝張輝深深一揖，聲音裡全是苦澀。
“張大人。學生……有罪。”
萬惜燕猛地轉頭看他。
周文遠沒有看她，隻低著頭，繼續說：
“學生入贅許家八年，一直本本分分。家裡的事，都是娘子做主。學生……學生不敢過問。今日之事，學生實在不知情。可學生身為許家贅婿，未能勸阻娘子，也有失察之責。請大人責罰。”
他說完，又深深一揖，腰彎得極低。
萬惜燕盯著他的側臉，眼眶紅了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葉韶音“哈”了一聲。
她往前邁了半步，看著周文遠，嘴角彎著，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周先生，好算計。”
周文遠偏過頭，看著她，眉頭微蹙：“霍小姐何出此言？”
“你方才說‘學生不敢過問’、‘都是娘子做主’、‘學生實在不知情’。三句話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”
她歪了歪頭。
“可周忝是你的親侄子。他進許家鋪子，是你引薦的。偏房的門是他拴的，許香梅是被你娘子叫去的。你們住在同一個府裡，就在同一個屋簷下。你說你不知道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周先生，你這八年，是不是就這麼過來的？萬惜燕在前頭當惡人，你在後頭裝好人。出了事，萬惜燕扛。你乾乾淨淨地站著，還落一個‘被蒙在鼓裡’的名聲。”
周文遠直起身，朝葉韶音拱了拱手，語氣甚至更懇切了三分。
“霍小姐，周某知道，今日無論說什麼，都難消你心頭之疑。可周某所言，句句屬實。周某一個外姓人，入贅許家，本就是寄人籬下。娘子性子要強，不論鋪子裡的事，還是府裡的事，周某若多問一句，便是‘不知好歹’‘白眼狼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。
“周某這些年，何嘗不是如履薄冰。”
萬惜燕聽到這裡，肩膀不受控地顫了一下。
“文遠。”
她終於開口。
“你方才……說什麼？”
周文遠看向她，一臉為難和心疼。
“娘子，事已至此，你就認了吧。”
“我認？”
“周忝已經招了。宋婆子也招了。你教她說的那些話，方才都當眾對出來了。你認了，後頭的罪還好輕些。你若再咬下去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許家那點體麵，就真沒了。”
萬惜燕盯著他。
她盯了很久。
那目光裡先是茫然的，像一個人走在熟悉的路上忽然被一塊石頭絆倒，爬起來，還沒弄明白腳底下絆的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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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文遠。”
她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你說這話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周文遠把袖子理了理。他沒有接她的話，而是轉向張輝，聲音誠懇，語氣恭謹。
“張大人，學生身為許家贅婿，家中一應事務，皆由娘子做主。學生平日裡隻在鋪子裡幫著照看些賬目往來，內宅的事，學生從不插手。今日之事，學生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把頭低下去。
“實不知情。”
張輝捋著山羊須，沒接話。
萬惜燕從地上慢慢撐起半截身子，膝蓋還跪著，上半身卻轉向周文遠，直直地看著他。
“你說你不知情？”
她的聲音變了。方才那副哭天搶地的婦人腔調全收了，剩下來隻有冷。
“周文遠，你再說一遍。你不知情？”
周文遠垂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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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子，事已至此——”
“我問你話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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