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晨光別離剛下到一樓，葉韶音就看見了朝魯。
他站在樓梯口旁邊的柱子後頭，身子半靠著柱身，一隻手還搭在腰側。他換了身乾淨的勁裝，頭髮束得整整齊齊。臉色比昨日好了些，可唇色還是淺的。
看見兩人下樓，他站直了身子。先朝阿森納點了點頭，隨即看向葉韶音。
“姑娘。”
葉韶音走下最後一級台階，在他麵前站定。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問：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身上的傷怎麼樣了？”
朝魯答：“好多了。昨夜喝了葯，睡了一覺，今早起來感覺鬆快了不少。”
他說完，目光往旁邊偏了偏。樓梯口人來人往，堂裡幾個客人正在用早點，夥計端著碗碟穿行其間。
他收回目光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姑娘，屬下有話想跟您說。”
葉韶音看了阿森納一眼。阿森納沒說話，隻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。她轉回身，朝朝魯說：
“旁邊說。”
兩人往旁邊走了幾步，走到樓梯與櫃檯之間的那截短牆後頭。葉韶音背靠著牆，抱著手臂看他。
“說吧。”
朝魯站在那裡，手指在腰側按了按。他先朝大堂的方向偏了偏頭，又收回來，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姑娘昨日說，會跟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沒說“南王”。
“跟上頭說一聲，讓屬下跟著一起去京城。”
葉韶音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她昨晚還真把這件事忘了。
她麵上沒動，答得穩。
“嗯，是。”
朝魯的目光朝阿森納的方向偏了偏。阿森納站在三步之外，背靠著另一根柱子，沒有看這邊，可他那個站姿，那個距離，什麼都聽得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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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魯收回目光，聲音更低了。
“可方才，史桑戈來傳話。說上頭讓屬下回臨州養傷，不必跟去京城。”
葉韶音的目光下意識移向阿森納。
阿森納迎上她的目光，神色平靜。
“我昨夜沒有收到指令，今早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清咳了一聲。
“估計是因為他的傷，上頭覺得他不適合跟隊。”
朝魯連忙接話：
“姑娘，屬下身上的傷真沒事了。之前比這更重的傷都有，照樣跟著行軍。這不算什麼。”
他說著，又朝阿森納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屬下之前受過更重的傷，一樣跟得上。”
阿森納知道他的意思，但他沒有接話。
葉韶音看著朝魯，她能看出來他臉上的執拗不是裝的。他確實想跟著。她也確實答應了他在前，耶利齊彥沒批在後。
她想了想。然後看向朝魯，開了口。
“那你就跟著吧。”
朝魯的肩頭鬆了一下。
葉韶音沒等他謝，接著道：
“但有條件。你坐馬車，不許騎馬。按時上藥、吃藥，好好養傷。路上的事不用你操心，你把自己養好就行。若是讓我看到你偷偷逞強，或者傷口又裂了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，擡起手指了指他。
“立刻把你送回去。”
朝魯連忙點頭，右拳抵胸，行了一個乾脆利落的禮。
“屬下遵命。”
葉韶音朝門口方向偏了偏頭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前後往客棧大門走去。
葉韶音從客棧門檻邁出來的那一瞬，晨光正好從東邊屋頂上斜斜地劈下來，把整條街照得又亮又暖。
她下意識眯了一下眼，還沒等適應，目光就被台階下那一排人、一列馬、一輛車撞了個滿眼。
鏢局的隊伍在馬車後麵整裝待發。十幾匹高頭大馬列在街邊，馬背上的漢子們腰闆挺得筆直，目不斜視。青底白字的“威遠”鏢旗在晨風裡懶洋洋地翻著卷。
最前麵那匹馬上，耶利齊彥端坐著。
戴著鬥笠，帽簷壓得低低的，遮了大半張臉。他遠遠地看見三個人從客棧門裡出來，目光先掃過葉韶音身後的阿森納和朝魯，最後定定地落在葉韶音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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