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誰主誰從鄭皓樾的目光落在那頁冊子上。
畫像上的女子梳著雙環髻，眉眼彎彎，唇角含著一絲羞怯的笑。旁邊用工整的小楷寫著揚州人氏，年十六，善琵琶。末了單獨一行寫著兩字子：未注。
他隻看了一眼，眉頭慢慢擰了起來。擡起眼，看著蘇見信。
“蘇公子。這是何意？”
蘇見信靠在矮榻上，摺扇在指間轉了個圈，沒急著答。
“周公子說的‘何意’，是指哪一層？”
“你說三樓有獨一份的玩法。周某原以為是牌局、骰局、或者什麼別處見不著的賭法。可這冊子上——”
鄭皓樾的目光又往那本冊子上偏了一瞬，隨即收回來，直直地看著蘇見信。
“選女子。這跟青樓楚館，有何不同？”
蘇見信聞言，搖了搖頭，摺扇在指尖轉了一圈。語氣裡帶著點自嘲的坦蕩。
“蘇某與周公子一樣，今年都是頭一回來。蘇某也不過是今下午在樓下聽幾個老客多聊了兩句，聽著新鮮，才想上來瞧瞧。到底怎麼個玩法，蘇某也隻知個皮毛。”
他說著，偏過頭，朝候在一旁的山莊婢女揚了揚手裡的冊子。
“你來。給我二人好好說道說道。這冊子上的玩法，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那婢女屈膝行了一禮，聲音細而穩：
“回二位公子。這冊子上畫著的女子，便是我家莊上為客人備下的注。”
鄭皓樾的眉頭動了一下：“注？”
“是。”婢女道，“二位公子選中哪一位，便以她為注。押多少，全憑二位公子自定。山莊隻居中作保，負責公信。冊子上標‘未注’的女子，是頭一回上局。價最高。標‘成注’的，是往年上過局。價次之。”
她頓了一拍，語氣沒有任何波動。
“一刻鐘後將兩位選定的女子送入廂內。一個時辰之內，二位公子與這女子之間……隨意。一個時辰後，二位公子離廂。一個月後，若女子有孕，則賭局成。十個月後，孩子落地，斷定生父。是誰的，便是誰押中。莊中抽取三成費用，剩下的全數給中者。”
葉韶音站在鄭皓樾側後方，腦子裡“嗡”地響了一下。
一個時辰。兩個男人。一個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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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大廂呢？十八個人？
她不敢往下想，可那幾個字像自己長了腳，往她腦子裡鑽，鑽得她胃裡一陣翻湧。
鄭皓樾那邊，脊背綳得筆直，他下意識地偏過頭，想去看葉韶音。
葉韶音在他脖子剛動的那一瞬，便垂著眼，極輕地清了一下嗓子。鄭皓樾硬生生地把頭轉了回去。
葉韶音隨即擡起頭，做出一個丫鬟替主子探問清楚的、理所當然的神情，看向那婢女。
“這位姐姐，鬥膽問一句。那若是一個月後，女子並未有孕呢？”
她往前邁了小半步，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公子初次來，怕漏了什麼，回頭先生問起來，我也好回話。”
那婢女看了她一眼，答道：
“姑娘問得是。莊上選的女子，都是精挑細選的易孕體質。若是當真沒懷上，那便是‘空注’。空注的入場費，莊上會三倍退還。另外，明年淩空宴，二位公子還可免廂銀再玩一次。”
葉韶音點了點頭，像是聽明白了。隨即又問：
“那若是懷上了，可孩子中途……出了意外呢？比如沒坐住，或是生不下來。”
婢女答得依舊平緩。
“那也算莊上的。孩子沒落地，注便不算成。廂銀照退，明年照免費。”
葉韶音在心裡飛快地算著這筆賬。她麵上不動聲色，繼續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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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孩子生出來，怎麼知道是誰的？又如何處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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