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假鳳真鸞鄭皓樾的脊背綳得像一塊被擰緊的木闆。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卻沒擠出半個字。
他不敢看葉韶音，又忍不住去看她。
目光剛偏出去半寸，就被蘇見信那雙含笑的眼截了個正著。
葉韶音在心裡嘆了口氣。她知道，再裝下去隻會越描越黑。不如順勢而為。
她上前一步，聲音穩穩的。
“蘇公子好眼力。”
她朝蘇見信行了一禮，轉過身，看著鄭皓樾。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嘴角彎了彎，眼底的意思清清楚楚：配合我。
她伸手，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站起來。”
鄭皓樾整個人一顫。他下意識低頭，看著那隻搭在自己腕上的手。她的手指溫溫的，力道卻不容置疑。
他站了起來。
葉韶音把自己的手從他腕上滑下去，順勢穿進他的臂彎，挽住了他的胳膊。她側過身，跟鄭皓樾並肩站著，一起麵向蘇見信。
“蘇公子既然看出來了，那我們也不藏了。”
她微微仰了仰下巴，笑得坦坦蕩蕩。
“不錯。我跟他……確實不是主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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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皓樾的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。
他整個人僵在了原處。胳膊上那一點溫熱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，從臂彎一路躥上去，直衝到心口，把心口那顆已經跳得亂七八糟的東西又擂了一記重鼓。
他低頭。
她挽著他的那隻手，安然地搭在他的臂彎裡。指節微微屈著，搭得很鬆，像隨手一搭，又像本來就該在那兒。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嘴唇也跟著動了動。想說什麼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的目光從那隻手移開，往上擡了半寸，落在她側臉上。
她正看著蘇見信，眉眼坦然，唇角含笑。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絨絨的影。
他忽然覺得這一刻很長。
又覺得這一刻太短。
他怕她下一秒就鬆開手。
葉韶音自然能感覺到身側這個人綳得像根弦。她不動聲色，借著挽臂的姿勢，極輕地在他小臂上按了一下。
蘇見信把這一切收進眼底。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，嘴角那點弧度又浮上來。
可葉韶音沒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“蘇公子。”
葉韶音的目光在他的臉上、下頜、頸間掃了一圈。
“哦，不對。不該叫你蘇公子。”
她微微一笑，尾音壓下去，一字一頓。
“該叫你，蘇姑娘。”
廂房裡靜了下來。
銅爐裡的青煙仍在裊裊地升，琉璃燈的光在屏風上晃了一晃，四折屏風上繡的仕女遊春圖，裙裾衣帶在燈影裡像被風拂動了那麼一下。
蘇見信站在那裡，看著葉韶音，看了許久。笑了。
“姑娘好眼力。蘇某——”
他自己停住，聲音也不再刻意壓著清朗，露出了本音。
“我自認偽裝得已經夠好了。這一路進莊，從杜海到樓下引路的婢女，沒一個看出來的。姑娘是怎麼瞧出來的？”
葉韶音心裡“嘁”了一聲。
怎麼瞧出來的。她當了三年秘書，看人是基本功。更何況，女扮男裝這種事，她早在去涼州城的路上都玩過了。
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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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麵上隻做出一個淡淡的笑，目光不緊不慢地從蘇見信身上掃過一遍。從他那件寶藍色的高領錦袍，掃到他拿摺扇的手，最後落回他臉上。
“五月底的北境，夜裡雖涼，但也不至於穿高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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