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絞鐵破籠匕首貼上小廝脖頸的那一瞬，血線立刻滲了出來，順著刀刃往下淌，滴在他鎖骨上，又滑進衣領裡。
“別動。”
葉韶音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落下去。
“別出聲。手，抱頭。”
那小廝僵在原地。他半跪著，兩隻手還保持著解腰帶的姿勢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姑、姑娘……”
“手抱頭。”
葉韶音重複了一遍，手腕往下壓了一分。刀刃吃進皮肉的感覺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，那小廝渾身一顫，終於把手從腰帶上鬆開，慢慢擡起來，抱住了後腦勺。
身後。
鄭皓樾已經從牆邊的刑架旁，取下一柄短刀，割開了高娣手腳上的繩子。隨即把短刀塞進她手裡。
“去幫你家姑娘。”
高娣攥著刀，踉蹌著往暗角跑。
鄭皓樾沒停，從刑架上拿了一捆麻繩，幾步過來，三兩下把小廝的手腕反剪著捆了個死結。腳腕上又繞了兩圈，勒緊。
葉韶音這才把匕首從他脖子上移開。刀尖上掛著一串血珠，她隨手往那小廝衣襟上一蹭，擡眼看向暗角。
方芝芝手腳上的繩子也被割開。
高娣跪在她身邊，兩隻手抖得厲害，一邊把她的衣襟往回攏，一邊拿袖口去擦她脖頸上的口水。
“沒事吧？”葉韶音壓著嗓子問。
方芝芝擡頭看了她一眼。那雙眼還是靜的。她搖了搖頭：
“沒事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那小廝動了。
他的腳腕已經被捆死了，可上半身還能扭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氣，腮幫子鼓起來，喉嚨裡那聲喊剛要衝出口——
方芝芝撲了過去。
她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麵滑過去的，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，另一隻手已經從高娣手裡接過了那把短刀，刃口直接壓在他大腿根上。
刀刃吃進去，皮肉翻開。血“咕”地湧出來，順著他的腿淌在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暗紅。
那小廝的喊聲被方芝芝的手掌堵回了喉嚨裡，痛哼也被壓成了一聲悶悶的、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嗚咽。
方芝芝捂著那張嘴的手沒有鬆。她把短刀橫在他脖頸上，低頭看著他，壓著聲音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往外擠：
“再喊。下一刀，就是脖子。”
那小廝渾身一抽，拚命眨眼。
方芝芝盯著他看了兩息，才把手從他嘴上慢慢移開。
“這是哪裡？怎麼出去？”
那小廝喘了好幾口氣，才把聲音撿回來。他壓著嗓子答，每個字都在抖：
“出、出不去……這裡是山莊後山底下的暗牢……外麵這條通道，走到山莊主樓，還有三道護衛……你們出不去……”
葉韶音這時已經走到鐵門邊。
她把門上的方孔推開一條窄縫，湊上去往外看。門縫裡的光線很暗，但夠她看清外麵通道的情況。
通道不長，拐角處站了兩個人，視線盡頭還晃著三道影子。五個人。個個肩寬腰窄，甲胄在身，腰間挎刀。
她輕輕把方孔合上，退回暗角。
“出不去的。”她壓低聲音對三人說，“外麵五個護衛，都在通道裡，甲胄佩刀。這道門一開，就是直接撞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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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著，目光落在方芝芝身上。
“方姑娘，是我連累了你。若不是我被‘熟人’認出，杜海不會起疑，更不會特意引我們去三樓那間廂房。你本來能安安穩穩頂到最後一日的。現在你妹妹也沒見上，還被關在了這裡。”
方芝芝手上的短刀還橫在小廝脖頸上。聞言，搖了搖頭。
“姑娘不必這樣講。要說連累，那也是我引二位去三樓在先，若不是去樓裡，也不會有後麵的事。”
葉韶音看著她的眼睛，沉默了一瞬，忽然話鋒一轉：
“但我剛剛說的外麵有人，是真的。隻要我們能出去，見到他們，我保證。我能把你跟高娣，還有你妹妹都平安帶出這莊子。”
方芝芝看著她。
四目相對，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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