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山中密林一刻鐘前，山中密林。
山風從密林的縫隙裡灌進來，一陣緊似一陣，吹得樹冠嗚嗚作響，像是有無數隻困獸在暗處低嚎。
葉韶音四人縮在一處山凹的凹壁裡。那凹壁是兩塊巨岩夾出來的一道縫，外麵覆著半人高的茅草和幾叢矮鬆，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這裡窩著人。
四個人誰都沒出聲，隻把喘息都壓在嗓子眼裡，一聲一聲，又粗又短，在岩縫裡來回撞著。
山下的方向，火光一片一片地移動。
追兵騎在馬上，舉著火把，在密林裡一寸一寸地梳。那火把的光被樹榦切成一條一條的碎線，從林梢間漏上來，在坡麵上遊移不定。
葉韶音把臉貼在岩壁上，耳朵豎著。
鄭皓樾蹲在她左手邊，兩隻手攥著膝蓋，指節發緊。
方芝芝縮在對麵。她一隻手環著高娣的肩膀，把那個小丫鬟整個攏在自己身側。高娣的牙齒在打顫，一下一下磕在一起，聲音不大，可在這片死寂裡格外清楚。
方芝芝偏過頭，湊到她耳邊，用氣聲說了兩個字：
“咬住。”
高娣愣了半拍，隨即明白了。她把袖子捲起來，咬進自己小臂的衣料裡，牙齒隔著布陷進皮肉，打顫聲被吞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——
犬吠。
兩條犬的吠聲從山腰處傳來，又沉又急，每一聲都帶著嗅到獵物後的亢奮。
葉韶音渾身一僵。
緊接著，馬蹄聲也跟著變了節奏，從慢步變成了碎跑。有人在馬上喊了一聲什麼，十幾支火把同時朝這個方向攏了過來。
方芝芝鬆開了高娣的肩。她往岩縫口挪了半步，探出頭，朝坡下的方向飛快地掃了一眼。然後縮回來，靠在岩壁上，聲音壓得又低又急：
“藏不住了。獵犬上來，一嗅一個準。”
葉韶音的心跳撞在耳膜上，一下一下，撞得她太陽穴發疼。
方芝芝偏頭朝三人各看了一眼。
“得去找有水的地方。溪、潭、瀑布，什麼都行。隻要過了水，狗就斷了味。”
葉韶音聽著，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找水？去哪找？這山他們根本不熟。夜裡又黑，腳下全是碎石和樹根，跑不了幾步就會被追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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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四個人一起跑，目標太大。
狗一嗅一個準，火把一照一個準。四個人被追上，就是一鍋端。
可要是分開跑呢？
隻要有一個跑出去，喊來人，其他三個就都能活。
就在這時，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念頭。那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，可緊接著，她的腦子像被人點著了一樣，飛快地往下轉。
吳世波。
下麵帶隊追的人，是吳世波。他恨的是誰？是她。是她跟耶利齊彥讓他斷了根。他最想抓的人，是她。
如果她把人往山上引呢？
山上路更窄，坡更陡，馬更難走。隻要上來，馬就徹底成了累贅。
她做了決定。
“分開跑。”
她說。
“方姑娘，你帶著高娣，跟鄭公子一起，往回跑。”
方芝芝一愣，“往回跑？回莊？”
“對。”葉韶音點頭，“回莊。吳世波最想追的人是我。我把他繼續往山上引，你們三個趁他追我，往回跑。隻要到了後院東廂那一帶——”
她偏過頭，看著鄭皓樾。
“你們就喊‘郭靖’。喊得越大聲越好。聽到這兩個字，就會有人出來接應你們。”
方芝芝沒有多話，隻把手裡的皮鞭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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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著。這東西到了林子裡比刀好使。狗撲上來，別抽身子，抽鼻子。狗的鼻子最靈，也最怕疼。抽中一下，它就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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