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確實舍不得，她在裡頭這些日子，自己竟不能多陪她坐一會兒。
“總不能催著她回去。”他的聲音低下來，隨後又抬起頭，“我不是在雍州就說了，還沒想好麼。你如今這樣看我，難不成見過紅袖一麵，本王便得再答你一回？”
阿蠻沒有逼問，隻道：“我沒催你。可我不高興。”
他坐在漏風的簾邊，臉上果然半分高興也無。柳情聽著那句不肯掩飾的話，耳根有些熱，往裡讓了讓，扯他的衣袖。
“那也過來坐，別在風口逞強。你肩膀疼了，本王還得跟著睡不好。”
阿蠻挪到身邊，腿貼上他的腿，沒有刻意讓開。柳情垂眼看了看，把餅拿遠一點，免得屑落在人家衣上，也沒說擠。
回宮照舊寄刀。趙驍送兩人到長信殿，柳情洗過手，熱湯剛喝兩口，蕭執便來了。
他還捧著碗，先把話說在前頭：“臣今日說不動了，陛下若要問案子，等刑部送供詞來，別再叫我從頭講一遍。”
蕭執目光落到回執上：“門房回去了？”
柳情點頭，隨即將紅袖明日也能出去的事說了，連她不知道消息，方才還同自己說起罰銀都講了出來。蕭執在對麵坐下，他才記起自己那句說不動，低頭喝湯。
“見著她，倒有這些話。”
柳情抬眼：“她肯同我說笑，總比哭給我看好。臣在刑部坐了一天，出來總算聽著兩件好事，陛下若連這個也不愛聽，我不說就是了。”
蕭執沒有答，抬手叫內侍添一碗湯。阿蠻坐在柳情身旁，筷子卻已經放下。內侍退了，屋裡隻剩碗勺輕碰的聲音，柳情喝著也不自在，忍不住看向蕭執。
“還有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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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沒事，便不能來坐坐？”
他沒接住這句話。蕭執也不等，視線越過他，落在收攏的衣包上。
柳情立即道：“今日是第二晚。明日兩司的答複給我看，住不得便回官驛，您別看見東西真收好了，又覺得先前的話沒說過。”
“朕已叫兩司去看。王爺一句話，從早記到晚，生怕朕反悔。”
“自然怕。”
答得太快，柳情也頓了一下。他握著勺柄，原想緩和些，見蕭執仍看著自己，反倒更不願遮掩。
“臣若不問，今晚睡著也惦記。進門前說好的事，真到了要走的時候，卻還得看您今日高不高興，您叫我怎麼不怕？”
蕭執的手停在湯碗邊，半晌才道：“明午，答複送到你手裡。”
柳情垂下眼。他說了想聽的話，自己卻沒能痛快多少。殿中這麼暖，湯也合口，偏這人坐在對麵，叫他連安心多住一夜都不敢。
阿蠻伸手扶正他腕邊將傾的碗，蕭執望著那隻手，忽然道：“回府以後，外間換個人當值。他傷沒好，不必夜夜守你。”
“我還睡王爺外間。”阿蠻抬眼，手沒有退開。
蕭執看向他：“朕問過你了？”
柳情把勺子擱下：“那您問我。臣換個生人，更睡不著。他睡在榻上，又不是整夜站著，怎麼回了自己的府，連誰在外頭睡也不能挑了？”
“路上也這樣睡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望著蕭執，胸口漸漸發堵，“我走不動的時候，是他抱著，夜裡醒了也是他在。陛下如今瞧著不順眼，要我一句話便把人換開，本王張不開這個口。”
蕭執的臉色沉了。柳情知道他不愛聽，偏又往下說：“他傷還沒好，您若真想叫他歇，就別一見他挨著我，便問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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