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回了自己的家，也得先把飯吃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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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醒來時，先摸到了枕邊的空杯。
杯子晃了兩晃，連一滴水也沒有。他懶懶地叫阿蠻，等了一會兒，外頭才應，緊接著又是一聲輕響。他披衣坐起，從半開的窗縫裡看見那人蹲在廊下，膝邊落了一地木屑。
“你拆我什麼呢？”
阿蠻抬頭，將薄木片給他看：“墊床。”
“昨日不是說了，明日再弄？”
“今日就是明日。”
柳情被噎得半晌沒出聲，最後把空杯伸出去：“那也不必趕這一早。叫了你半天，倒連個影子也見不著，本王還當你又出去了。”
阿蠻放下木片進屋，倒好水，卻沒立即遞給他，先往他腳下看。柳情低頭，才發現一隻鞋還留在床邊，隻得將光著的腳往衣擺裡藏。
“水給我。瞧什麼，鞋又沒長腿跑了。”
阿蠻把杯子放到他手上，取來鞋，又將窗推開些：“我就在這裡。你躺著也能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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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喝了一口，杯沿擋著嘴，眼睛卻抬起來看他。阿蠻仍站在近處，沒急著出去。他方才醒來聽不見聲，確實有些不安，如今人回來了，承認的話反倒更說不出口。
“誰要看你？滿院子的人，就屬你躲得遠。”
說歸說，他套好鞋，還是跟到床邊，看阿蠻把墊木塞進缺口。木片差一點才能嵌穩，他便伸腳抵住床腳，不讓那人再抬傷肩使力。
“這裡我抵著。你若真把床掀了，今夜還要本王睡地上不成？”
阿蠻用右手扶著床柱試穩，柳情已經坐了上去，還特意晃了晃身子。果然不響了。他嘴角剛翹起來，那人便挨著坐下，俯身替他扯出壓住的衣角。
柳情瞧見他鬢邊一點木屑，順手拈掉。指尖碰過發根，阿蠻抬眼，他才發覺兩人靠得過近，趕緊把人推開一點。
“好了。本王還沒洗臉，你倒坐得安穩。”
等他洗漱完，早飯仍沒影。柳情餓得心煩，領著阿蠻去廚房催，才到門口，裡麵兩個爭米夠不夠的人便齊齊住了嘴。
鍋蓋掀開，米粒在水裡散得稀稀拉拉。
“咱們府裡已經窮成這樣了？”
廚子急忙解釋，昨日清出來的米隻剩這些，約好的米車還沒來，想著先煮上，誰知水又添多了。
“你自己盛一碗看看，這也叫粥？”柳情氣得想走，肚子偏在此時叫了一聲。他隻好扭回頭，“還有什麼？別連餅也沒有。”
剩餅倒還有，配著醬菜端到廊下。柳情勉強坐了，剛要叫人把餅熱軟些，院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王爺。
周嬤嬤抱著大衣包站在那裡，鬢發都被風吹亂了。她跨過門檻，鞋底絆了一下，阿蠻迎過去接住往下滑的包袱，她卻顧不上道謝，隻盯著柳情的臉。
“怎麼瘦了這麼多……”
柳情本想問她從哪裡來，聽見這句，鼻子先酸了。他轉開臉，扶著桌沿站起來：“才見著便挑本王的不是。誰叫你抱這麼一大包？府裡又不是沒人，捎個話，難道還不去接你？”
“老奴昨晚才得的信，哪裡等得住。”
她原在親眷家暫住，天亮便往這裡趕。包袱剛放下，手已摸到柳情的袖口，嫌衣裳薄，又嫌他領口沒攏好。柳情任她撥弄了兩下，才抓住那雙發涼的手，往自己身旁的凳子上按。
“先坐著。你再這麼看，本王這張臉上也長不出肉來。阿蠻，叫他們再添一副碗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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