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他明明可以退開，卻慢了一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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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了兩日，柳情又取出了蕭景珩那封舊信。
折痕已經泛白，他展開時還特意放輕了手。看到讓自己保重的那一句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念出聲，手指卻順著那行字抹到紙邊。
倒會叫人保重。自己連個消息也沒有。
程牧說的等著，至今仍隻是等著。柳情翻過紙背，明知那裡空白，竟又看了一眼，連自己都惱了，折信時卻沒舍得用力。
阿蠻進來，正瞧見他壓平紙角。
“鋪裡有回話了？”柳情問完，看那人搖頭，心裡剛提起來的一點便又落下，“沒有就沒有，你也不必這樣瞧我。本王又沒坐到門口去等。”
阿蠻將擦好的長刀收回鞘中，擱到櫃旁，目光仍在他手上。柳情被看得不自在，先問左肩還疼不疼，又叫不許趁人不見試刀。那人答沒試，他便一時沒了話。
“看了又難受。”阿蠻望著信，“還看。”
“本王都收起來了。”柳情有些氣，信已放進匣子，手卻還留在上麵，“從前總嫌他什麼都管，如今一句也聽不見，又……你別催，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說。”
阿蠻沒有催。柳情等了一會兒，自己先低下頭：“也怕忘了。真忘了，往後見著，想問什麼都記不得了。可日日拿出來，又像除了等他，本王便沒別的事可做。”
“我也想記起來。”
柳情轉過臉。阿蠻垂眼撫著刀鞘，拇指在一處舊磨痕上停了停，沒有再說。柳情忽然想起他那些醒來便說不全的夢，方才那點氣便散了。
“烏烈那邊還在轉送。你別一日沒見回信，就覺得問不到了。”他話說得急，見阿蠻抬眼，聲音又低下去，“本王也還在等，哪裡就能催你別想。”
阿蠻看向信匣，伸手將蓋子替他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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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忍不住問：“肯讓本王留著了？”
“我不想你看。”
那人答得很快，隨後才把手收回：“可我扔了，你還要找。”
柳情看了他一陣，忽然有些想笑，鼻尖卻酸。他把鑰匙收好，沒再逗，隻伸手碰了碰阿蠻放在櫃邊的手背，那人便停在那裡，沒有立即走開。
午後，兩司送來密錄謄頁。隻謄了已調取的南苑相關部分，其餘仍須逐項審看，並不是整冊交還。原頁次、缺損和改筆都照錄著，柳情能認出的再補，記不起的便留著。
經手人約好回複日期便走了。阿蠻從門邊過來，柳情搖搖頭，先把那一疊紙攤在自己麵前。
紙新，字也陌生，寫的卻全是他自己的事。
誰會在什麼時候靠近蕭執，水獵以後又會怎樣，他從前怕忘，幾乎想到哪裡便記到哪裡。如今那些淩亂的字被謄得端端正正，他反倒連翻頁都遲疑。
一處日期被劃掉，後麵補了問號。
他記得那一筆。原書的事已被自己攪動，蕭執會不會提前，會不會另走一條路，他再也拿不準，寫下日期又不敢信，便添了這麼一筆。
柳情用指尖蹭了蹭那個問號，恨不得將它蹭掉。可原件還在蕭執手裡，毀了這一頁，那人照樣能拿另一頁來問。
門房來傳話時，他甚至沒聽清，待人又說一遍陛下求見，才抬起頭。
“請到客廳。別領到這裡來，本王自己過去。”
他抱著謄頁出門，阿蠻跟到廊下便停了。客廳門開著，柳情坐下，才發現紙角被掌心捏得發潮，忙往裡折了折。
蕭執已看見，將帶來的對照頁放在桌上。
“哪裡謄得不對？王爺方才連朕進來都沒看見。”
“沒錯。”柳情伸手壓平紙角，“就是因為沒錯，才看得久些。若早知道這些也要拿到人前看，本王當初還不如少寫兩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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