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垂眼，看著衣料一點點皺在他指間。
柳情先慌了：“隻是叫你別再問了。你別一見本王沒躲，便把旁的也全算上，船上的事我還記著呢。”
蕭執沒有扯回衣袖，俯下身，氣息已經近了，卻仍停在那裡。
“柳情，朕想親你，肯不肯？”
柳情看著他的眼睛，手指收緊，又鬆了一點。那句話落在耳邊，他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更想躲開，還是想看這人還能等多久。
“隻一下。”
聲音太輕，他幾乎以為沒說出口。蕭執卻聽見了，低低應了聲好，指背碰過他的臉側，待他沒有偏開，才吻下來。
比他以為的輕，也短。唇上還熱著，那人已經離開，他卻仍攥著衣袖，忘了鬆手。
蕭執的拇指停在他耳邊，喉結動了一下。柳情望見，心跳陡然亂了，忙抵住對方胸前。
“夠了。你答應的。”
那隻手停住，隨後收回。蕭執沒再近，衣袖卻還在他手裡。柳情臉燒得厲害，趕緊放開，反將那團細褶弄得更顯眼。
“本王還沒想清楚。”他低頭去理紙，“可也沒說要賴賬。方才應的，我記得，你不許又拿著這一句來問旁的。”
“朕也記得。”
聲音就在頭頂，低得叫他不敢再看。他捧起謄頁，紙角碰著胸口，半天也沒能讓心跳慢下來。
門邊忽然有了腳步聲。
阿蠻望著他，又看向蕭執。裡頭的話他並未全聽見，可柳情的耳根紅著，手裡的紙在輕輕抖，兩人之間那一點距離，也不像方才隔案問話。
柳情喉間一緊，先站起來：“今日就到這裡。我想歇一會兒，陛下先回吧。”
蕭執沒有立刻動，目光仍留在他臉上。柳情抱緊了紙，沒再開口，那人方才轉眼看了看阿蠻，將自己的對照頁抽走。柳情忙核了一遍，謄頁還齊，便抱在懷裡，沒再送出去。
阿蠻側身讓路，手沒有碰腰間的短刀。等蕭執經過，腳步漸漸出了院子，他仍站在門邊，目光回到柳情唇上。
柳情頭一回覺得，回自己的寢間竟也要鼓一鼓氣。
水放到桌上，阿蠻沒有像往常那樣拉近椅子。柳情捧著杯子等了半天，先忍不住：“你想問就問。站在那裡，本王連喝口水都……又沒說不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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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碰你了？”
柳情點頭。阿蠻轉身便走，他慌得將杯子一放，水濺上手背也顧不上。
“回來！這次是我答應的，你先聽完。”
那人停在門前，肩背繃著。柳情原想上前拽住他，可手抬起來，又垂下去，隻站在桌邊把話說全。
“他問了，我應了，隻親了一下。我叫停，他也停了。你別沒聽明白就去找他，鬨起來，又成了我躲在後頭，看著你替我出氣。”
阿蠻轉過臉：“王爺喜歡他？”
柳情答不出。方才能頂著蕭執說的一肚子話，到了這人麵前，竟一句也拿不出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看見阿蠻的神情，心口一揪，“不是不肯告訴你。我若說不喜歡，方才為什麼沒躲？可真說喜歡，船上的事又還堵在那裡……我自己都沒弄明白，你叫我怎麼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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