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皇帝也得先在門外等一句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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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醒來時，先往外間看了一眼。
水已經備好，衣裳也在，阿蠻卻沒像往常那樣，一聽見動靜便進來。他坐在床沿，襪子捏了半天，直到那人提著壺經過，才趕緊叫住。
阿蠻轉過臉，他想了一夜的話忽然全沒了。
“早飯呢？今日本王起遲些，你也不來叫。廚房若把餅全收走了，難不成還得我穿著一隻襪子去討？”
阿蠻看了看他的腳，將壺擱下：“留著。沒人收。”
人又要出去，柳情忙拉住衣角，過了一會兒才道：“那你也別先吃了。等我一會兒，又不是往後都這樣慢。”
阿蠻沒有拿開他的手，卻也沒俯身替他穿。柳情低頭，將襪口扯平，腳伸進鞋裡，另一隻手仍捏著那片布。到不得不起身了，才鬆開。
粥和小餅端上桌，他故意多說了幾句，嫌碟子遠，又問廚房是不是換了麵。阿蠻都答，可答完便低頭吃自己的，再不像從前，等他挑完了還要看一看他。
柳情看著那張側臉，手裡的餅不知不覺送到嘴邊，一口咬下，燙得眼淚險些出來。
空碟立即遞到唇邊。他吐出那半口，臉漲得通紅，阿蠻又將水端來，右手還托著杯底，怕他急著接打翻。
“本王又沒叫你不管我。”柳情聲音含混，偏還要埋怨，“從早上起，叫一句才答一句，倒像我多說幾個字，也礙你的事。”
阿蠻的目光在他燙紅的嘴唇上停住，又移開了。
“我看著你，就想起他。”
柳情捧住杯子，方才那點無理的氣忽然沒了。他知道說的是誰，也知道想起的是哪一下，嘴裡還疼，卻比不得這句話叫他難受。
“那我就不敢叫你了麼？”他低下頭，聲音漸漸輕了，“昨日你坐得那麼遠，今早又不看我。我睡醒還想著，興許吃過飯，你便肯同我說兩句話。別的我一時說不清，可也不想你吃頓飯都躲著。”
阿蠻沒答，將剛掰開晾著的一半餅推給他，自己拿起另一半。柳情摸了摸，不燙，終於肯慢慢吃。吃到後來，他把遠處的菜碟挪到兩人中間，阿蠻伸筷夾了，仍沒有笑。
飯後門房來請示，抱怨送東西、送文書的人常在廊下撞在一起。柳情才把杯子放下，聽見昨日有書吏險些徑直去了寢間，眉頭便皺起來。
“東西有多急，不能先叫一聲？我若正脫衣裳，倒還得先爬起來迎他。以後在外院候，報明來找誰、送什麼，再往客廳領，別本王還沒答，人已站在床前了。”
門房連忙答應，又問禦前來人如何。柳情耳後一熱，將訪客簿推過去：“也問。昨日見過，今日便不必通報，那這本冊子留著給誰看？”
周嬤嬤接過話，叫自家書吏、舊仆也一並知會。兩司照文書核封的差事不攔，要找王爺補問，也須先遞話，別又闖進剛領回的衣箱之間。
阿蠻坐在窗邊修櫃門鎖扣，木片刮下一層薄屑。柳情見他抬眼，便將手邊幾張散紙撥了又撥，等那人重新低頭，才一股腦收進抽屜。
午前紅袖的小箋送來，說判文副本收妥，往後誰再說醉春樓都跟著放了火，她便拿給誰看。罰銀用的是樓裡湊的錢，不勞王爺再惦記。末尾倒沒忘了酒，勸他先顧著府裡，寬鬆些再來，她還等得起。
“分明是笑本王窮。”柳情念完，抬頭看阿蠻，“你瞧她，信才幾行，倒有半句替我省錢。酒還得喝，難不成真叫她一直笑下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阿蠻答得很快。柳情這回沒有逗他，隻將紙夾好：“又沒說不帶你。可不是今日，我吃一口餅都費勁，哪裡還有嘴同她爭。等定了日子，一起去便是。”
阿蠻聽見，目光又往他唇上落。柳情抿了一下，仍有些疼，偏不肯再給人看，轉頭叫添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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