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章 青鹿驛的信，說王爺不必去雲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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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袋還在案上，柳情伸出去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盯著程牧，忽然問：“昨日你說留著今日講，今日冊子也開了，紙也拿出來了。裡頭若還是什麼殿下交代，你最好先告訴我，免得本王看完，又要同你吵一回。”
程牧低下頭：“屬下不敢再拿它勸王爺上車。”
少卿核過京中官驛昨日加的封，叫書吏拆開。裡麵另有青鹿驛留下的封套與登記，記的是程牧投宿那一晚，窗栓鬆了，請匠人來修，等人走後，桌上多了一件紙物。程牧當著驛丞展開看過，才交驛丞收封，此後沿路未再取出來。
柳情聽見看過，眼睛立即抬了起來。
“你一路都知道寫了什麼，還能睡得著？我昨夜翻來覆去，想著匣子裡有沒有他的消息，你倒隻肯叫我等。”
“屬下不知道是否真出自殿下。”程牧聲音發澀，“若昨日便說有信，今日查出是假的，王爺……”
“本王更難受，是不是？你們倒總能替我把難受也挑好時候。”柳情說到這裡，喉頭緊了一下，沒肯再往下說，隻朝書吏伸手，“給我看看。假的也得讓我看見，別又隔著你一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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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套沒有落印，折口卻疊出一隻收翅的鳥。程牧說是回鸞封，東宮內書房往外送不宜落印的私信，常用這樣的折法。
柳情望著那隻紙鳥，手指仍懸在案邊。書吏沿著折口往外拆，薄紙拉得發緊，他忽然叫人輕些，話出口才覺得自己太急。滿匣子舊令都能慢慢看，偏這一張，連折壞一點也怕。
蕭執坐在旁邊，聽得清楚，茶蓋在他手裡碰了一聲。
柳情假裝沒聽見，將紙接過來。字跡不是蕭景珩的，底下也沒有名字，隻有幾行吩咐：文書照原定方式交給淮安王，不得借機勸其西行。雲州宅院與西路人手聽王爺自決，程牧入京後留在官驛受詢，不必求見舊主。
末尾另寫著：他既已給自己開門，旁人別再替他關上。
柳情從頭看到尾，又翻過紙背。背麵乾乾淨淨，一個字也沒有。
他不死心，拿近了燈，連折起來的窄邊也看過，才慢慢放下去。
“沒了？”
程牧應了，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紙上，又趕緊收回。柳情已重新抬頭：“沒有另夾一張？給你的交代這樣齊，連住哪兒、見不見人都寫了，就沒說……有沒有話帶給本王？”
堂裡靜下來。阿蠻鬆開方才握著他的手，替他將袖口從紙邊挪開。柳情沒看見，仍望著程牧，等了一會兒，自己先笑了一聲。
“倒是省事。拿幾行字，便又叫本王去猜。”
蕭執伸過手，他下意識將信往自己這邊一收，收到半途才覺得難看。這不是他的私信，寫信的人甚至沒有叫他一聲阿情。
“我還沒看完。”他低聲道。
“你已經看了三遍。”蕭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“朕隻看紙，不會替你撕。王爺不必護得這樣緊。”
柳情被那句護得臉熱，終究把紙遞過去，嘴上仍不肯認：“來曆不明的東西，本王哪裡護了。是你方才捏冊子捏得太狠，這張薄，禁不起。”
蕭執接得很慢，沒有再刺他，隻問程牧誰能用這樣的封套。程牧報了幾名內書房舊人，薛平也在其中。他能近太子，熟悉舊令，又曾經手乙冊，可宮變之後便斷了消息，不能憑一隻紙鳥便認定是他。
少卿讓查驗的人看紙邊。竹紙與墨都常見，邊沿有一處細缺，像是舊裁刀留下的，隨匣的幾封舊令也能找到相近痕跡。那把刀若已換了主人，折法又不隻一人會，仍說不出如今是誰寫信。
柳情聽得心煩。每多看見一點像東宮的東西，他便忍不住想往前走一步，可總有人叫他停下，說還認不得。
程牧卻沒有趁機勸他信，隻說信中提到的宅院、舊人並非隻有殿下知道，連最後一句也能學著寫。他越不肯說死，柳情越沒法衝他發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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