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 送信的人不是修窗匠，他走的是官驛正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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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鹿驛的續報又過了幾日才進京。趙驍拿到以後，同兩司核過，便送來了王府。
柳情正同老葛對一張鋪契，桌上攤得滿滿當當。聽說是送信人的消息，他立即站起來，衣袖帶落一支筆，墨點濺在手背上，也沒顧得上擦。
葛文昌替他拾起筆，見他還望著門外，低聲問是否明日再看。柳情這才轉頭，想說今日也能看完，嘴一張，又想起前幾日已經欠下兩處田契。
“先放好，別把這一張也算本王認過了。等他們說完，我還得看。”
說完他便往前廳走，阿蠻跟在身側，將乾淨帕子遞過來。柳情接了才看見手背上那團黑，一邊擦一邊惱：“就你眼睛好。本王見個傳話的，倒先弄得像從灶房裡跑出來。”
阿蠻沒有跟著笑：“你走得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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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腳下一頓，隨即又往前走。程牧已由官驛帶來，站在案邊，趙驍展開續報，說青鹿驛照前函複查，登記裡的修窗匠確有其人，那日卻在城外做工，不曾進驛。工牌被一個自稱驛中雜役的人借走半日，給了銀子，叫他暫且別聲張。
“旁人出錢，替他做工，他也肯？”柳情擰起眉，“這麼便宜的事，怎麼就叫他遇著了。”
程牧的臉色已經變了。續報附了驛丞與驛卒的口供、據此描出的畫像，樣貌不十分細，右耳那處傷卻都提到。程牧俯身看了許久，指尖停在紙外，低聲道：“像嚴青。”
蕭執正從門邊進來，聽見這個名字便止了腳步。
趙驍先前已據續報查過東宮舊冊，連那份也帶著。嚴青曾是近衛，護送內書房文書。宮變當夜，名冊記他死在東華門，可當時燒損的屍身混在一處，未單獨驗明。
柳情望著畫像，忽然不知該先問什麼。又一個冊上死了的人，卻可能拿著工牌，在驛館正門來來去去。那張臉並不熟，原書裡也沒有，他看再久，仍想不起半點可借來判斷的事。
蕭執在他身邊落座，問程牧憑什麼認。程牧說從前見過幾次，那道耳傷的位置、身量都像，但畫像不是本人，仍要找著人再認。
少卿取出側庫暫存的乙冊，翻到護送內書房的舊項，果然列著嚴青，名下隻記護送文書，旁邊蓋了從字。缺的應變名錄或許另有他的去向，卻不能從餘下幾行裡補出來。
程牧說，近衛若與太子失去聯絡，可按舊安排散入不同據點，他隻熟西路，不知道嚴青該去哪裡。柳情一聽據點便頭疼，忍不住問：“那你們從前一同辦事，連往哪兒找人也不肯相互說？出了事，殿下若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，眼睛碰上蕭執，又將後頭的話咽了。蕭執卻不肯當沒聽見：“若沒有這些暗路，朕如今倒不必同你坐在這裡，猜皇兄還藏在哪一扇門後。”
柳情被刺得難受，卻也沒法反駁。蕭執已經看向趙驍，讓他接著報。送信的人拿著工牌登記，箱裡都是修窗的家什，連程牧房中的窗栓都真修好了，才將封套留下。路上另有一名驛卒因病停了差，當地留了脈案，兩司仍在問，暫不能說他與此事有關。
“工牌要問，病也接著核。”蕭執道，“別叫人一句高熱，就將沿路經手略過去。”
柳情的手在桌沿動了一下，蕭執先看過來：“朕沒叫人帶病上枷。你若擔心，等回報到了一起看，不必每回都先拿那種眼神看朕。”
“我又沒說你一定會。”柳情有點窘，低頭擦了擦手背上已擦淨的地方，“還不是你有時候發起火來，旁邊的人連喘氣都怕。本王先說一句，總比到時候再求你好。”
蕭執盯著那方帕子，沒再答。趙驍翻過下一張舊檔，說嚴青在水獵之前，曾奉命去城南一處停演的戲樓。那地方宮變後已封，可能隻是舊日落腳處，仍須進去查過。
柳情聽見城南，立即望向程牧：“你認得那處？”
程牧搖頭，說不是自己經手的路。柳情肩頭慢慢落下去，轉眼發現蕭執還看著自己，神色便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要搜便搜，別盯本王。我又不能瞪著戲樓，便瞪出一個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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