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哪兒，是怕朕也出事，還是怕朕去了，會殺了他？”
柳情被這句氣得眼睛紅了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先想罵人，隨後又覺得難受。
“你為什麼一定要挑一個？我怕你闖進去，又怕真搜著他，你們兩個人誰也不肯先停。昨夜那句話，我想了半天才叫住你，你今日倒好，拆開來問，非得拆出一點不夠好的意思，你便高興了？”
他說完，眼睛裡那點濕意已藏不住，索性低頭拿帕子。帕子偏卡在衣帶下麵，越急越抽不出來，他惱得往外扯，阿蠻已替他解開那處，遞到掌中。
蕭執沒有動。那一瞬柳情幾乎以為他又要同前幾日一樣，伸手擦去眼尾，卻隻看見他的手停在膝邊。阿蠻還在椅側，他便連這點遲疑也看得分明。
“朕不高興。”蕭執終於道，“你若真問出來的是那個，朕更不高興。”
柳情擦過眼睛，沒肯立即應他。周嬤嬤收好茶盤，輕聲說飯已備著，他順著點頭，站起身，蕭執卻也跟著站了。
“柳情。”
他在門邊停住，沒有回頭。那人離得近了些，聲音從身後傳來，比方才低：“朕將你送回王府，不是為了哪一日來這裡，聽人說你已經跟皇兄走了。”
“我也不是回來等誰接走的。”柳情轉過身，“這屋子是我的，嬤嬤是我的舊人，老葛還等我看那堆契。你別一問，便問得好像我若舍不得他，這些日子爭的東西，都是假的。”
蕭執看了一眼他的眼睛，終究沒有再追著要一個不跟。
“他若回來，要爭的未必隻有你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柳情哽了一下，聲音慢慢穩住，“他若還想拿我省事，我也會惱，會不肯。可人沒在這裡，你問我怎麼罵他、怎麼拒他，我連他第一句話要說什麼，都想不著。”
蕭執沉默許久，最後隻道：“有消息，朕讓人送來。”
柳情想說別又挑著送，望見他仍未鬆下的眉頭，那句話便沒出口。蕭執走到廊口，他卻忍不住追了一句：“你也別隻揀壞的告訴我。我聽見他好，也不會立刻坐車跑掉。”
那人回頭，眼裡像是惱，又像終於等著一點什麼：“你今日這句話，朕記著了。”
柳情目送他出去，忽然又覺得自己虧。說一句關心，得拆開來問，說一句不跑，倒記得這樣快，半點也不用他再解釋。
院門外車輪響起來，他站在廊下沒動，直到周嬤嬤叫第二遍，才發現指間的帕子已擰得不成樣。蕭執方才沒有碰他，他該鬆口氣，可那隻停在膝邊的手，偏又同眼前這塊揉皺的布一樣，怎麼都讓他放不下。
柳情想起昨日自己叫那人別闖戲樓，得來的那句聽見了，當時還暗暗高興，覺得總算有一句不必吵便能說進去。今日才知道，原來他記著，蕭執也記著，隻是兩個人記著的地方，總差那麼一點。
阿蠻在廊口等他，沒有催。柳情走近，先看了一眼他的臉，見那人也不痛快，便有些泄氣：“你別這會兒也問我。方才那幾句話，我說得嗓子都疼了，還是沒說好。”
“我聽懂了。”
柳情望著他，想再問一句懂了什麼，阿蠻卻已先走開半步，將暖閣的門替他撐住。裡麵的飯菜還熱，他站在門前，忽然很想快些坐下，別再等任何一個人回頭。
坐下以後，他吃了兩口，想起方才沒核的契，伸手翻開，才看第一行，阿蠻便將那疊紙拿到一旁。
“先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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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麼也來管。本王方才欠著老葛，若明日再欠，田都要在紙裡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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