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6章 白棋底下藏著一句，長信殿接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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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枚白棋裡，真藏著東西。
傍晚少卿再到王府時，柳情已經將茶添了三回。他一聽人到了，立刻迎到門檻邊，見少卿還在行禮，便讓免了，眼睛隻顧著往他手裡的淺盒看。
“蠟揭開沒有，裡麵究竟是什麼？”柳情還嫌自己迎得不夠快，跟著往桌邊去，等淺盒放穩，才看見裡頭另襯著一張展平的小紙。
白棋底部有處舊凹，覆著防裂的蠟。有人另添了一層，將紙卷藏在下麵；新蠟已由經手人揭開，棋身沒有敲壞，取出的紙則展平另存。
紙上隻有兩行字。
“西廂不該給外人住。”
“三日後，長信殿接人。”
柳情看了一遍，方才急著起身時那點熱，全退了下去。他幾乎聽見有人在東院笑，笑自己仍舊那麼好逗，給一點似曾相識的東西，便眼巴巴等了一日。
可這句話又不像蕭景珩。那人縱著他悔棋，拿他袖中藏的白子說笑，從前也沒有這樣不露麵，先對他家裡住了誰指手畫腳。
柳情想得越深，越不敢相信自己的這一點不像。許久沒見了，他哪裡知道那個人如今說話是什麼樣，又還肯拿什麼口氣待自己。
蕭執看完，目光停在第一行，唇邊竟有了一點笑。
“朕才住過一夜，他便不高興了。”
“沒有認出是他。”柳情答得快，見蕭執轉過臉，又慢下來，“你別先替他認。這字也不是我熟的，看不出便看不出，不能因為提了西廂，就當他已經回京。”
少卿接著說，紙卷沒有署名，竹紙在京中並不罕見，字跡與存下的東宮舊件也未能相合。蠟上沾的香隻能另記，既不能辨人，更不能憑香氣認哪一家用過。
“三日後，是哪一日？”柳情問。
“紙上沒落日期，何時寫的、何時放進去的，都不知道。不能隻從今日算。”
柳情往椅背上一靠，手掌貼著冰涼的扶手，忽然很想把這張紙揉掉。前一刻怕沒人來，後一刻又怕真來了，偏還不肯寫個叫他能認明白的名字。
“長信殿又接誰？本王回府這麼些日子，連門房都知道。寫信的人若真知道西廂住過誰，倒不知道我住在哪裡了？”
蕭執將那份抄件放到他麵前，沒有用回宮兩字答。
“也許用的舊消息，也許等你看見，自己往那邊去。你若要問個究竟，朕讓人去查，不必拿你的腳替他把這一行補全。”
柳情本來準備好了反駁，聽完反而沒有話說。他望向阿蠻，那人站在椅邊，眼睛仍看著紙上的接人，右手扣在桌沿，指節都繃起來。
少卿收好原件，留下核過的抄文，便同趙驍出去商議守備。王府的門、長信殿的舊址，兩邊都要看住，誰也不能因紙上指定了宮裡，便放過昨夜真被人摸到的東院。
前廳門一合，柳情才聽見自己的呼吸。他將抄件折了一下，折到一半，又鬆開，紙上那兩個外人，竟比接人還硌眼。
蕭執也在看。
“他若就在你麵前，這句話，你替不替朕駁？”
柳情心頭一緊，忍不住皺眉：“你還嫌今日不夠亂？這紙可能連東宮的邊都沒沾上，你倒先要同一個不知是誰的爭。”
“朕問你。”
阿蠻忽然將手從桌沿收回來：“王爺讓他住的。”
蕭執望向他，神色並沒有因這句便好起來。柳情卻已把折亂的紙放開，低聲道：“是我讓你住的。他若來了，要嫌，便來同我說。屋子又沒寫他的名，空著也不是專門等他。”
那一句說到最後，胸口竟疼起來。屋子是自己的，他當然能說，可當年留在裡麵的那些日子，又哪裡是一句話便能當作沒了。
蕭執看著他，半晌才道：“你說得這樣不痛快，倒叫朕覺得，住那一夜，把你虧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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