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0章 太子遞來歸案書，說自己從未離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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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，柳情把同一頁書翻了三回，直到蕭執從案後抬眼，他才發現自己拿倒了。
蕭執看著那本書，竟沒出聲。柳情反倒覺得比被取笑還難堪，“啪”地合上，往旁邊一扔：“字印得這樣密，看得人眼睛疼。”
“朕還沒有問。”
“你不問，難道本王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？”
蕭執放下手裡的奏本，沒有順著這句話去逗他。明日承天門前的事還沒定，他在王府外間留了一張案，柳情本可以回內室歇著，偏自己搬了椅子過來，坐了半個時辰，連茶都忘了喝。
阿蠻倚在門側，不時往廊下望。院外一有腳步，手便落到刀邊，待聽清是府裡人，又慢慢收回去。
柳情看了他一會兒，原想說別這樣緊張，話到嘴邊，卻聽見前院有人急急叫趙驍。這一回，他自己站得比阿蠻還快。
大理寺來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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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男子騎快馬到寺門，卸下兵器，主動留下受詢，自稱東宮舊衛嚴青。右耳缺了小角，身量也與舊籍所記相近，帶來的不是又一張扔在石階上的紙，而是一封當麵交出的信。
柳情盯著報信的書吏：“人呢？”
“在大理寺偏堂，由差役看著。舊籍與舊識還在核，信等兩司到齊了拆。”
“備車，本王去。”
蕭執從案後起身，目光沉下來。柳情知道他要攔，索性先開口：“你若不去，我也得去。讓他當著我的麵說，總比我坐在這裡聽人傳第四遍強。是不是太子的信，我要親眼看。”
“朕沒有說不去。”
柳情被堵得一愣，嘴唇動了動，終於把剩下那幾句全咽回去。蕭執取來外衣給他，手指碰到他仍涼著的掌心，眉頭又皺了。
“真有人肯開口了，你反而連冷暖也顧不得。柳情，朕若晚來些，你是不是披著中衣便敢往寺門跑？”
“本王又沒瘋。”柳情嘴上還硬，手卻已經老老實實伸進袖子裡，“你方才也沒多添一件，倒先來管我。”
內侍聽著，趕緊把皇帝的披風捧來。柳情沒再看蕭執，扭頭去叫阿蠻，見那人已經站在身側，才發覺這一聲實在多餘。
車駕在夜裡走得很快。到了大理寺，柳情下車時拽了一下阿蠻的小臂，確認他跟上，便急著往偏堂去。寺中官員接駕，剛要長篇稟報收信經過，便見這位王爺從皇帝身旁探出臉來，催先拿信。
“人沒跑，信也在，旁的待會兒再說。本王這一路過來，不是專聽你們告訴我，少卿今晚還沒來得及睡。”
少卿將信匣送到燈下。封蠟壓著太子的私人印，蠟內還有一縷金線，說是東宮舊時用過的急封法。樣式能查，人也能問，卻還不足以憑這個便將寫信人的姓名定下。
柳情等兩司當麵拆開，隻看見頭幾行，整個人便靜了。
這回的字，與前兩張不同。
他從前坐在聽雨軒裡，自己說，蕭景珩執筆替他記。那人的字總寫得從容，等他說完，紙上的墨跡還沒乾，便已經問還有沒有遺漏。柳情那時隻顧著少說一樁會不會害了自己，如今才發覺，連提筆那隻手，也讓他記得這樣清楚。
此刻展在燈下的筆畫仍熟悉，後半卻漸漸輕了，幾處收筆像使不上原先的力。柳情目光跟著往下走，方才催得那樣急，如今卻半天也沒有翻頁。
少卿取來先前核過的舊令朱批，留人比對，自己先將歸案書上寫的安排報與蕭執。
明日午時，蕭景珩與溫成二人親到承天門，不攜兵甲。乙冊缺失的水獵失手後應變名錄由他帶來，原頁交有司，他要三司同在，嚴青與那名失蹤雜役、名錄所涉差役按各自行事受審，不因東宮舊屬四字，一並論死。
信裡還點了淮安王的名，要柳情在場。來人卸甲受驗，承天門前不得未問先射，更不能將柳情另行扣住，拿他不到場作推拒的理由。
蕭執聽完，臉上已沒有多少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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