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危言危行，眾口鑠金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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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據說是宮裡的一個宋姓貴人，剛生下孩子，就被元太後殺了。”齊姓太學生道。
“這也信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這麼大的事，怎麼可能瞞得一點風聲也沒有？”
“不是說元太後最是仁善嗎？”
“你們還聽不聽了。”齊姓太學生輕咳一聲，眾人紛紛安靜下來。
“那老黃門說，僖帝小時候啊，身邊的人那是一撥撥得換，幾個月就要全換一批。”
“你們家那位以前在宮裡什麼身份啊，怎像是什麼都知道。”有人笑道。
齊姓太學生輕咳一聲，立刻低頭飲酒：“都是他喝醉胡吹的，我給你們講個熱鬨，你們可別傳出去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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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照齊兄這麼說，僖帝後來那些事，倒不全是他的錯了。”席末一個人忽然道，
“是啊，沒想到當皇帝也不容易啊，連身邊的人都沒有一個能依靠的。”
“你們說得倒輕巧。”一人忽然把卮重重放在案上，“僖帝隻是以前被元太後壓著，可他後來做的那些事情，能說成是不得已嗎？”
席末那人看了一眼他腰間掛著的銅印，問道：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那人扯了扯嘴角，“我家裡有人當年不過替舊臣說過一句話，後來就再沒回來。你們要說僖帝可憐，便隻管說，可別說他是什麼身不由己。”
“你家裡人死了，就能證明僖帝不是明君嗎？”席末那人突然嗆到。
“那你告訴我，西北是怎麼丟的？”掛銅印的人冷笑道。
“西北還不是因為元家！而且倘若不是僖帝，西南後來也保不住！”
“哼，西南守不守得住，跟僖帝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怎麼沒有關係。”席末的人突然站起來笑道，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敢公然指責僖帝。”
“那你倒說說看。”
“你們家世代冠族，卻侵漁閭裡，陵暴小民！僖帝殺的就是你們這種人！你以為僖帝死了，在席間說幾句話，就能顛倒黑白？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掛印的豁然站起，擼高兩邊袖子氣勢洶洶道，“你敢再說一遍。”
“我有什麼不敢說的，我們今天補不了官，就是因為官都被你們這種人占了！”坐在席末的也是絲毫不讓，就要跨過矮案與他扭打。
旁邊幾人連忙起身阻攔。
穿舊補袍的學生一把抱住席末人的腰，另一人則按住掛銅印人抬起的手腕。
席案被撞得向旁邊滑去，蒸麥滾落一地，門簾也跟著晃了起來。
“都坐下！”年長學生壓低聲音喝道，“說幾句話罷了，你們至於鬨成這樣。”
掛印那人掙了兩下，終於甩開手，胸口起伏著坐回原處。
他盯著對麵，咬著牙道：“我隻是不願聽人把僖帝說成什麼狗屁好皇帝。僖帝僖帝，僖是什麼美諡嗎？朝野上下分明人人心知肚明！”
“好了好了，別再說了。”
“都是舊事，不值再提，喝酒，喝酒。”
眾人喝了半晌，有人低聲道：“如今宮裡那位才三歲。今日可以說是病中侍疾，明日可以說是年幼不知事，可等到他長成了呢。”
因著前麵眾人哄鬨，話題又挪去了別人身上，那齊姓太學生早就心中不滿，聞言立刻說道
“我再給你們講一樁！之前有個郎官上書說‘帝年長，宜親政事’，結果元太後震怒，直接下令把上書的人裝進縑囊，在殿上撲殺了。”
眾人聽得咂舌，其中一人不由感慨道：“也不知當朝太後是個怎麼樣的人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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