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安而不忘危，見微以知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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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八日午後，蕭璋果然又發了熱，萬幸到了傍晚便全退了，夜裡也沒有反複。
四月二十九日，許太醫給蕭璋號過脈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他收回手，捋著長須笑道：“太後，陛下脈息平穩，麵色紅潤，已無大礙。今日再服一劑湯藥，便可停藥觀察。”
“若是午後不再發熱，便算這一場病已經過去了。”
謝瑾今晨就察覺到蕭璋醒來後格外活潑，不僅躺在床上不停亂動，甚至要乳母把他那些玩具都拿到床邊，此時再聽許太醫這麼說，終於徹底放下心來。
她命許太醫留在宮中，隨時觀察幼帝，又等藥煎好後，親自端到了內室。
“阿母？”
蕭璋平躺在榻上，手裡把玩著木馬，聽見腳步聲，偏頭望了過來，眼睛剛剛一亮，待看見藥碗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謝瑾坐在榻側，柔聲道：“你身上還難受嗎？”
蕭璋爬起來，抬了抬手，又站在榻上甩了甩腿，高興道：“好了！現在的我全身都是力氣！”
“哪裡有力氣？”
“手有力氣，腿上也有力氣。”他站在榻上蹦蹦跳跳，看到謝瑾臉色，連忙坐下來笑道：“我還能自己坐起來。”
謝瑾笑著讓他靠到枕頭上，囑咐道：“慢點，來把藥喝了。”
蕭璋看看她，又看看藥碗：“我已經好了，還要喝藥嗎？”
“這是最後一碗。喝完這一回，要是不發熱，就不用喝了。”
蕭璋湊到藥碗跟前聞了一下，做出一個欲嘔的動作，謝瑾哄道：“一口氣全喝完，我給你化蜜水。”
蕭璋皺著鼻子猶豫了片刻，終於接了過去，閉緊眼睛喝了一大口。
他再睜開眼，看見裡麵還有一層藥汁，立馬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，就要開口。
謝瑾看著他的模樣，也不忍心再催，柔聲道：“來，喝蜜水。”
蕭璋喝了兩下，眉頭才慢慢鬆開，自己接過去，一邊喝，一邊道：“加了蜜水，嘴巴就沒那麼苦了。”
等蜜水喝完，他又道：“好像還有點苦，阿母可不可以再來一碗？”
謝瑾忍俊不禁，吩咐攸寧再去給他化水，蕭璋這才心滿意足，問道：“以後可以把葵菜泡到蜜水裡吃嗎？”
謝瑾一怔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葵菜比藥還要苦。”蕭璋皺著臉道，“不對，比藥還要還要苦。”
謝瑾看著他苦著一張小臉，問道：“真的嗎？”
蕭璋連連點頭：“對啊，每天我都不要吃葵菜，阿母一直不同意，葵菜真的好苦好苦。”
謝瑾心中一動，似乎想起在哪聽過，小孩子嘗到的滋味與大人不同。
或許她覺得清淡的葵菜，在蕭璋舌頭上當真比藥還苦。
她伸手撥開他額前的頭發：“那以後就不讓你吃了，讓庖廚換別的青蔬給你嘗。”
蕭璋抬起頭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謝瑾笑道。
她接過攸寧新化好的蜂蜜水，道過謝，等他喝了半碗後道：“阿母聽說，蜜吃多了，喜歡吃糖的小蟲子就會爬進你的牙齒裡。
“它們每天在你的牙齒裡蹦蹦跳跳，你就會牙疼。”
蕭璋聞言瞪大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著碗裡的糖水，謝瑾笑道：“沒事，你剛生完病，蟲子不會找剛生完病的人。”
蕭璋聞言鬆了口氣，把糖水一飲而儘，又道：“阿母，今天可不可以去外麵騎馬。”
謝瑾搖搖頭：“今天可以在屋子裡騎，明天我再帶你出去。”
蕭璋的眼睛一下亮了，伸手抱住她的腰：“阿母最好了。”
他笑得太用力，笑聲還未停下，忽然咳了起來。
謝瑾心頭一緊，連忙把他撈起，就見他雖然咳得眼圈發紅，臉上卻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“阿母最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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