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章 勞而無功，進退維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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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最後一道門前，田彥仍然覺得背後汗津津。
屬吏向黃門說明五月朔日大行發引，需要複核一些名籍。
領路黃門進去稟報，不多時便出來引他們進了屋。
屬吏將簡冊從囊中取出，逐卷排開，找出懷安國那一卷，指給田彥說道：“這幾處，你去問明白。”
田彥應了一聲，上前抱起簡冊，隨黃門進了內堂，然後恭恭敬敬朝席上的蕭光行了一禮。
蕭光認出他來，眼睛一亮，正要詢問，就聽田彥率先說道：“大鴻臚府複核從人名籍，請大王示下。”
蕭光接過他遞來的簡冊，隨手翻了兩下，指了指漆案示意田彥坐下：“在這裡記吧。”
田彥跪坐下來，黃門上前把燈移近，便推出去掩上了門。
田彥聽見外麵的腳步聲沒有遠去，愈發不敢輕易呼吸，隻是指著名籍，胡亂問著懷安王一些細節，又在另一邊的簡冊上記錄。
約莫過了一刻，眼看他筆下寫得文字越來越亂，蕭光忽然伸手按住了簡邊，道：“小彥，你怎麼突然進了大鴻臚府，今夜入宮，可是外麵出有什麼事？父親呢”
田彥抬頭道：“大王，是父親讓我來的。”
蕭光心裡一驚，慌忙問道：“怎麼了，外麵出了什麼事。”
“大王，父親說國邸外多了些生麵孔。小昌去問佟夫人，夫人說王妃下午也沒有出來用飯。”
蕭光聞言，眉頭一擰，問道：“王妃病了？”
田彥忙搖搖手解釋道：“不是，我們都沒有見到王妃。隻是大王在宮裡，三公子又入宮代奉，國邸外今日忽然多了生麵孔，父親怕宮中出了什麼事，讓我進宮問問。”
蕭光點點頭，沉吟片刻後道：“我傍晚奉奠，也聽見有人說陛下怕是出了事。可等我過去，他們就不說了。”
田彥胸口一緊。
“太後如今選了翊兒，還一直留著他。”蕭光有些落寞地歎道，“若陛下當真……我……？”
田彥不知懷安王在感慨什麼，隻好問道：“依大王的意思，是不是陛下可能有恙，風聲傳了出去，所以已經有人在監視王邸？”
蕭光本能地搖了搖頭，又皺起眉頭，欲言又止。
大王不答，田彥想起父親臨行前教過的話，遂繼續道：“大王倘若擔心三公子年幼，留在太後身邊不妥，不如支持長公子。”
蕭光看著他。
“太學近來常有人議論僖先帝當年廢長立幼，不是善舉。父親猜測是有人想為長公子造勢。長公子年長知禮，若朝廷果真須從懷安國擇人——”
“佑兒不行。”蕭光忽地打斷道。
田彥一愣，繼續勸道：“大王若擔心王妃不悅，長公子即使承統，王太子仍可承繼懷安。梅家未必會——”
“我說不行就是不行！”蕭光猛地一拍桌子，大聲喝止。田彥瞬間噤了聲。
蕭光向門口看去，剛漲紅的臉色又白下來。
他沒有再說話，田彥也不甘心放棄。大好前途就在眼前，他不能放棄。
他還沒有說父親不看好王太子，如果梅家若與太後爭執，長公子反而可能有機會。
他往前俯了一些，壓低聲音：“長公子也是大王的兒子。無論哪位公子被選中，承繼的大王血脈。父親說——”
蕭光霍然轉過臉，目光銳利地盯著他：“蠢貨，閉嘴。”
田彥慢慢垂下頭。
難道梅家已經先遞了話，還是大王另有安排？
父親以前可是從未算錯過大王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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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想再問，門外黃門道：“大王，可要添水？”
蕭光閉了一下眼：“去幫我備些熱水。”
田彥聽見廊下的腳步挪動，蕭光身子向前坐了一些：“你回去告訴你父親，趕緊把馬車備好。”
“郭外的六百人，都讓他早些準備。發引一過，本王就上書請歸。隻要太後準了，我們當日就走，一刻也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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