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5章 耿耿不寐,如有隱憂(二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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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哭著說東西是她拿出去的,也是她求田章替小昌還債的,不能把錯都算在他一個人頭上。又說小昌自己願意去賭,不能全怪田章。這些年小昌闖禍,都是田章在替他們料理。”
“我聽完更惱了,問她究竟瞞著我同田章來往了多久。”
“她隻顧哭著認錯,求我先把留下田章,等賣出去的器物找回來、錢債清了,再作處置。又發誓說往後再也不和他來往,也不替弟弟瞞任何事。”
“可她越是求我,我就越忍不住多想。碰巧當時王妃問起這件事,我同她說了,她就立馬要找當時給佑兒接生的婢子、醫工問話。”
他將壓著衣褶的手鬆開,聲音低下來。
“那兩個老婢也說佑兒出生的月份有點早,可又拿不出證據。”
謝瑾問道:“現在還能找到人嗎?”
蕭光搖了搖頭,隨即又低聲道:“我後來把這兩個老婢一個逐了,一個賣了。”
“那你還記不記得當年逐往何處,賣給何人,是誰經手的?”
“這些臣都是交給府裡的人辦的,太後要問,臣得回去查查。”
謝瑾一時說不出話來,她打量了蕭光半天,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問題——這人怎麼就那麼窩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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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暫且收住這念頭,蕭光不知道去向也無礙,畢竟當時接生的,可是僖帝的皇長孫,她不信宮裡沒留下記載。
“那醫工呢?”
“已經老死了。”
“你當年可曾問過佟氏,孩子是不是你的?”
“問了。”蕭光苦笑道,“我說,田章的事你瞞我,府裡的東西你也瞞我,佑兒的事,到底還有沒有瞞著。結果她嚇傻了,要上吊替自己辯白。”
“這我還能怎麼辦,一邊也沒有證據,一邊又尋死覓活,就這麼拖了幾個月。”
他緩了緩,又輕咳一聲,似乎對接下來要說的話有點猶豫,但謝瑾已經望了過來,他隻好繼續道:“後來就碰到我母親這裡出了事。這件事也就隻能先不了了之。否則真讓人查下去,鬨得裡裡外外都知道,倘若孩子是我的,要她母子今後如何自處。”
“你就不怕不是親生的?”
謝瑾問完,他久久沒有應聲。
窗外漸漸大亮,室內越發靜謐,謝瑾默默打量著他麵上的神色變化,看見他始終低著頭,欲言又止了幾次才道:“我也舍不得她。”
“她在我身邊那麼多年,朝夕相處,我不信那份情誼能是假的。看見她哭,我心裡也難受。尤其後來我就被廢了太子,梅氏回了家,我惶惶不可終日,是她操持這府裡的事務,又每天自己給我做飯。”
“唉,太後不知道,她怎麼會做這些,我當時身邊的人都散了,下麵的人不知道能找誰管事,整個府裡一片混亂。她哪裡懂這些,可我不想問,也想明白了。
“她既然跟了我,不管孩子是真是假,她對我的情總是真的,又何必在意孩子是真是假。真讓我再也不見她,我做不到啊。”
“你說她不懂,又如何操持?是田章幫她管的,對嗎?”
蕭光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:“我當時覺得有問題的時候,派人打了幾頓,讓他把賣出去的東西都尋回來,所有錢債料理清楚,最後自己出府。”
“後來呢?”
他低下頭,許久才道:“當時我被廢,雪梅不知道能求誰,又去找他回來幫我。”
“之後呢,你就一直把他留在府上?”
“是。我當時身邊沒有能用的人,就把他又召了回來,想再試試,結果故意試探了幾次,他也沒有和雪梅有過逾矩之處。”
“後來去了懷安,才知道地方上的事,比京師還難辦。兩家大族爭田產,一家求我說話,我派人去,結果反而差點打起來,後麵又是田章替我辦妥的。”
“你作為大行的長兄,地方上的大族也敢欺你?”
蕭光苦笑一下,謝瑾也不想延伸這個話題,繼續問道:“這個田章,他如今在你府裡任什麼職?”
“我沒給他官職,一直留著替我辦私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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