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月入過萬的新職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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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蔡的理發店，開在老街上快二十年了。
以前一天剃七八個頭，一個頭十五塊，掙個辛苦錢，也就是維持家庭溫飽。
外地病人多了以後，店裡生意火了，可老蔡漸漸發現一件怪事。
來剃頭的外地家屬，總愛拉著他問東問西。
“老師，遠康的號咋掛？”
“蔡師傅，附近哪家賓館乾淨？我媽腿腳不好，有沒有電梯房？”
老蔡是澠縣本地人，這些問題他都門兒清，順手就答了，答完還給人帶個路。
帶得多了，有個山西來的小夥子過意不去，硬塞給他兩百塊錢：“蔡哥，您這比導遊還管用，這點心意您一定拿著。”
老蔡捏著那兩百塊錢，愣了半天。
他剃二十個頭，也掙不了兩百塊。
那晚他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跟媳婦一合計：“你說，我專門乾這個行不行？陪外地人看病，掛號、帶路、租房子、買飯、取報告，人家人生地不熟的，我熟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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媳婦撇嘴：“這也算個營生？”
“咋不算？”
老蔡掰著指頭：“醫院周邊現在多少外地人？大幾千！多少老人來看病，兒女請不下假？他們缺的不是錢，缺時間。”
第二天，理發店門口多了塊紙牌子：
【陪診服務：掛號帶路、租房向導、取送報告，一天二百，不滿意不要錢】
頭一單是個洛陽來的大姐，陪母親看心衰。
老蔡三天跑下來，掛號、檢查、租電梯房、聯係食堂送餐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大姐臨走又加了二百：“蔡哥，我媽說，你比她親兒子還細心。”
一傳十，十傳百。
成功乾了一個月後，老蔡關了理發店，專門乾陪診。
名片印得簡簡單單：【澠縣老蔡 陪診向導】。
第一個月，他掙了一萬多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，是小費。
他跟外國人交流，靠著手機豆包，就能搞定！外國人給小費是習慣性的。
比理頭發可強的太多了。
這事很快被縣融媒體中心的小編盯上了，一篇《理發師轉型“職業陪診人”，月入過萬》發在縣融媒體公眾號上，又被市報轉載，老蔡一下成了名人。
跟著他學的人，呼啦啦冒出來二十多個。
有賓館前台辭職的，有跑摩的的師傅，甚至還有倆在家帶娃的寶媽，專接“寶媽陪寶媽”的單。
亂象，也跟著來了。
有人打著“遠康內部關係”的旗號收高價：“三千塊，包你三天內掛到號！”。
其實就是正常排隊，三天本來就能排到。
有人收了定金玩消失，病人家屬在醫院門口急得直哭。
還有人在病房裡推銷三無保健品，號稱“遠康同款”。
最離譜的一個，把遠康的康複食譜抄下來印成小冊子，五十一本，見人就賣。
真正讓陳遠坐不住的，是上周那件事。
一對從甘肅來的老夫妻，兒子在北京打工回不來，老太太要做心臟調理，老頭不識字。
有人湊上去自稱“遠康內部陪診”，收了三千塊“加急費”，又領著二老去指定的小旅館，一間房一晚上收三百八。
三千塊加急費，其實一文不值，遠康的分級調度，重病人本來就優先。
老頭後來從別的家屬嘴裡聽說壓根沒有“加急費”這回事，蹲在住院部樓下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，煙屁股踩了一地。
“我們不是心疼錢。”
老頭對趕來的社區乾部說，眼圈紅了：“我們是怕，怕耽誤了老婆子的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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