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根在澠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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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調研組臨走前，陳遠把錢主任請到了遠康的調度室。
牆上掛著一塊大屏幕，是遠康病人調度係統的數據大屏。
“錢主任，昨天您問我的數字，在這兒。”
屏幕上，一行字跳了出來：
【當前等候名單：3216人】
陳遠點開明細：“三千二百一十六個病人，排隊等著住院。腦瘤四百一十七，心臟病一千零六十三，其餘是各類被大醫院判了死刑的重症。”
他又點了一下，地圖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光點，從黑龍江到海南，從新疆到上海。
“每一個光點，都是一條命。”
陳遠指著地圖：“這裡麵，等不起的危重病人，我們按分級調度優先收治，每天通報等候進度。但更多的病人，要等三個月。”
錢主任盯著那張地圖，看了很久。
“他們為什麼不去北京上海？”
“去過了。”
陳遠說道：“基本上都是北京上海回來的人，本來已經絕望的人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錢主任緩緩點頭，合上本子：“陳院長，我明白了。這個數字，我原原本本帶回市裡。”
調研組的車走了。
第三天，市裡的正式函件，還是到了縣裡。
《關於支持遠康醫療做大做強的建議函》——建議遠康“升格為市級戰略平台”。
規劃中的國際醫療中心，“優先考慮選址市經濟技術開發區”，市裡承諾三百畝土地、專項補貼、人才政策一攬子支持。
文件措辭很客氣，是“建議”，不是“命令”。
可縣政府大院裡，人心還是浮動了。
“聽說了嗎，市裡要把遠康劃走……”
“劃走？那咱們澠縣咋辦？藥材基地剛種下去，酒廠剛擴產，醫院周邊的店才開起來……”
“劃不走，陳院長不鬆口，誰也劃不走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，可那是市裡啊。”
縣委連夜開了會。
會上，秦懷民隻問了一句：“陳院長什麼態度？”
鄭副縣長答：“四個字，哪兒也不去。”
秦懷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：“那就行了。明天，我親自去市裡彙報。咱們不硬頂，講道理，把遠康為什麼離不開澠縣，掰開了揉碎了，講給市裡聽。”
散會後，鄭副縣長拉著王磊加班到淩晨兩點，把彙報材料改了七遍。
藥材基地的數據、酒廠的稅收、遠康帶動的就業、老街的房租漲幅……一條一條，全是硬賬。
王磊揉著眼睛說：“鄭縣長，我寫了四年材料，就這回，寫得渾身是勁。以前寫的都是‘意義’‘抓手’，這回寫的每一條，都是真的。”
鄭副縣長拍拍他：“小王，記住今天這個感覺。材料寫得動人，是因為事兒本身動人。”
第二天，市委會議室。
市委書記聽了半小時彙報，中間隻打斷了一次。
“陳院長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書記身體前傾：“三百畝地、五個億補貼、市裡平台，這些你都不要。你給我一個最底層的理由，別說情懷。”
陳遠想了想。
“書記，我說一條您看算不算？”
“還是那句話，在澠縣沒人敢壞規矩！全縣都在支持我。”
“而且，我是澠縣人，我一直有一個夢想，那就是建設澠縣，讓澠縣變得更好！我不缺錢，也不需要錢。”
“這三樣東西，搬一樣，遠康就散一分。全搬走，遠康就隻剩一塊牌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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