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挖不動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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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合的B計劃，來得又快又猛。
三天時間，遠康康複中心的十七名骨乾，全都被獵頭找上了門。
心臟科主治醫生張恪，接到的條件是：年薪一百二十萬，省城安家費五十萬，副主任醫師職稱直接解決。
張恪三十二歲，原來在市人民醫院當住院醫，一個月八千塊，天天寫病曆寫到半夜，評職稱論資排輩遙遙無期。
前年遠康招聘，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了，現在是心臟科的主力。
獵頭的電話打來時，他正在查房。
“張醫生，一百二十萬。您在遠康拿多少，我們都清楚……”
張恪走到走廊儘頭，壓低聲音：“我問一句，我去了，乾什麼？”
“當然是看診，仁合腫瘤醫院的專家崗……”
“看什麼方案？”
張恪打斷他：“我在遠康用的方案，是院長的方子，炮製的藥，全院配合的流程。我去了仁合，這些都沒有，我就是個普通心內科大夫。你們挖的是我這個人，還是我手裡的方子？”
他自己清楚自己幾斤幾兩，很清楚，真治病的是誰。
電話那頭頓了頓：“……都有。”
“方子我帶不走，那是遠康的東西，簽了保密協議的。”
張恪不屑的笑了笑：“至於我這個人，兄弟，我告訴你，我在遠康一年看的重症，比我之前在市醫院五年看的都多。上禮拜一個放了三支架的老爺子，出院的時候給我鞠了個躬。你說，這種日子，多少錢換得來？”
他掛了電話，繼續查房去了。
護士長劉姐那邊，獵頭開的是護理部副總監的位置，年薪六十萬。
劉姐的回話更乾脆：“我在縣醫院當了十五年護士長，一個月五千二。現在遠康給我一萬八，還管我閨女的助學金。你們給六十萬？我告訴你，我們院長的規矩是，病人半夜有事，護士隨叫隨到，加班費三倍另算。你們那兒半夜叫人，加錢嗎？”
獵頭語塞。
最逗的是炮製間的老師傅，六十三歲的霍師傅。
仁合的人親自上門，提著茶葉，客客氣氣：“霍師傅，您這手藝，集團想聘您當技術顧問，不用您動手，帶徒弟就行，一年八十萬。”
八十萬，他在遠康的工資，得賺好幾年。
霍師，頭都沒抬。
“我這手藝，帶徒弟得在身邊看火候。你們打算讓我去哪兒？”
“京城，集團總部有專門的炮製中心，設備全是德國進口的。”
霍師傅終於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小夥子，你知道我這鍋藥，為啥要在澠縣炮製嗎？”
“設備再好，水不對。澠縣的水、澠縣的柴、澠縣的老缸，還有這屋裡的藥氣味，都是方子的一部分。德國設備燉出來的，那叫湯，不叫藥。”
“再說了，”
他舀起一勺湯，對著光看顏色：“你們那兒炮製，是為了趕產量。我們這兒炮製，是為了救人命。不一樣。”
來人悻悻而歸。
獵頭圈子裡，這事很快傳開了。
“遠康的單子別接了，邪門。”
“三五倍的年薪都挖不動？那幫人是被洗腦了吧？”
“洗什麼腦，人家是真信。我去了一趟澠縣，你們猜怎麼著……這種地方，你開十倍也挖不動。”
“還有個事，更邪門。”
另一個獵頭壓低了聲音：“仁合的元老季叔，最近三天兩頭往澠縣跑，他八十一歲的老父親，正在遠康調理心衰。”
“聽說老爺子去的時候，是坐著輪椅進去的。”
會議室裡，沉默了幾秒。
十七個骨乾，一周下來，零。
隻有一個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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