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2章 虎頭蛇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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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的深夜，一篇長文悄悄爬上了熱搜。
《起底澠縣“神醫”產業鏈》。
文章寫得極其專業：先用“某三甲醫院心內科專家”的口吻質疑中藥調理心臟病的“科學性”，再貼出幾張經過篩選的聊天記錄截圖，“病人家屬爆料：遠康就是新時代莆田係，專收絕症患者，治不好也退不了錢”。
最狠的是第三段，文章暗示遠康康複中心背後有“資本運作”：“一個小小的縣城診所，兩年多擴張成四百五十張床的康複中心，背後金主是誰？值得深挖。”
一夜之間，這篇文章被十幾個百萬粉絲的KOL轉發，配文大同小異：
“早就覺得這事兒不對勁。”
“央媒也看走眼的時候。”
“蹲一個反轉。”
評論區裡，水軍話術整齊劃一：“我親戚去過，沒啥用”“中藥調理就是智商稅”“價格不透明”。
縣委宣傳部連夜給陳遠打電話：“陳院長，這波是有組織的！要不要我們出聲明，法務取證起訴？”
陳遠把文章從頭到尾看了兩遍。
“主任，你看出來了嗎？這篇文章，一個字都沒敢編實錘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專家是匿名的，爆料是截圖的，金主打的是問號。”
陳遠不由得苦笑：“寫稿的人是高手，每一句都踩著法律線以內，每一句都往人心裡種懷疑。跟這種稿子對罵，越描越黑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不刪帖，也不跟他們罵。”
“咱們對罵了，不就進入到人家的舒適區了。”
陳遠想了一會說道：“明天上午十點，遠康康複中心全院直播，四個攝像頭，門診、藥房、公示欄、炮製間，誰想看就看。再請縣融媒體的記者來，想看哪兒拍哪兒。”
“還有，把那個‘病人家屬爆料’的截圖，原樣掛出來。”
宣傳部主任愣了：“掛、掛出來？”
“對，掛出來。然後請全網的病人家屬對一對——這聊天記錄裡說的‘病房’，長什麼樣？”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直播開播。
陳遠親自舉著穩定器，從門診大廳開始走。
“各位網友，今天沒有解說，沒有稿子。”
他對著鏡頭：“遠康什麼樣，你們自己看。”
鏡頭掃過公示欄，上個月的收支明細、公益基金的每一筆支出、藥材的抽檢報告，一張一張，拍得清清楚楚。
掃過藥房，抓藥師傅手裡的戥秤，掃碼槍掃過每一包藥材，屏幕上立刻跳出產地、批次、檢測報告。
掃過炮製間，霍師傅正守著老缸，見鏡頭來了也不躲：“拍吧拍吧，我這手藝，巴不得全世界都看著。”
直播間的人數，從幾百人漲到一萬多，又漲到10萬+。
彈幕開始變了味。
“這賬本做得比我們公司財報都細……”
“掃碼能查到藥材產地？我第一次見。”
最先湧進直播間的不是網友，是病人家屬。
麥子第一個衝進來：“大家都看看！截圖裡那個所謂的‘病房’，瓷磚是白的，遠康康複中心的病房是淡黃色的牆，床頭有扶手！我在那兒住了一百天，我能不認識？”
甘肅老夫妻的兒子也開了賬號，放出自己錄的視頻：“我爹媽在遠康康複中心調理心衰，全程費用清單我都有。說退不了錢的，你站出來，咱們當麵對質！”
緊接著，幾十個病人家屬自發開啟了直播接力。
有人拍公示欄的賬本，有人拍藥房的溯源碼，有個山東大哥直接把鏡頭對準自己父親：“爸，跟全國網友說句話。”老爺子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：“這兒，中！”
直播間的彈幕，從滿屏的質疑，慢慢變成了滿屏的“哈哈哈”。
那篇“起底”長文的評論區，徹底翻車。
“造謠都不做功課，病房顏色都編錯了。”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，這是有人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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