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沈玉安熟悉的記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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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枝頭冒出新芽時，明川文化項目臨時部門收到了合作博物館送來的下一季度展覽資料。
由於之前的第一次合作成果不錯，博物館方又再一次發出了合作的邀請。
新展暫定名為“宮門內外”，展品大多是大齊朝宮廷留下的值守文書、官印與日常器物。沈玉安的團隊主要負責參與公眾展線、宣傳和開放後的運營。
相比金玉器皿與名家書畫，這批東西實在稱不上華貴。
沈玉安對著資料看了半日，還是帶著蔣聞洲去了博物館。
部分展品才完成修複，還沒有送入展廳。修複中心的窗戶全部遮著簾子，室內維持著恒定的溫度。幾張長桌上鋪著白色軟墊，文書被夾在透明保護膜中，尚未錄入係統的印章和腰牌分別放在保護罩內。
研究員領著他們逐一查看，“這批文書原本由地方檔案館保存，去年才完成交接。前麵幾冊記錄的是宮門值守，後麵還有物品領用和人員調動。”
沈玉安低頭查看數字化副本。
大齊朝的官製與大晟並不相同，文書格式也更加繁瑣，但在宮人管理的某些方麵卻十分相似。某些難以理解的簡稱已經被標記出來，旁邊附著研究人員目前能夠確認的解釋說明。
走到長桌儘頭時，他的腳步忽然停住。
眼前，一枚銅印靜靜放在保護罩內。
印章隻有半個手掌大小，握柄做成雲首，表麵經過清理後仍舊泛著暗沉的青色。底部刻著“內廷司籍”四個字，印麵右下方缺了一小角。
無論印文還是官署名稱，它都不屬於沈玉安記憶中的任何一處。
可那道缺口的位置太熟悉了，從前他也有一枚相似的銅印。
那枚印章原本屬於禦前內侍。蕭承瑜將宮中事務交到他手上以後，重新刻了印文。送來的第一日，裝印章的木盒沒有扣緊，從案邊落到地上，印麵便磕出一處缺口。
負責送東西的小內侍嚇得跪在地上，沈玉安撿起來看過，沒有讓人追究。
後來，那道缺口留在每一份經過他手的文書上。哪怕墨跡模糊，也能從殘缺的一角辨認出來。
最後一次使用那枚印章，是在為蕭承瑜擋劍的前夜。沈玉安核驗完文書，將印章按進鮮紅的印泥裡。
第二日，他便再也沒有回到那間房裡。
眼前的燈光落在銅印上，雲首處被照出一層微弱的光。
沈玉安下意識抬起手，指尖停在保護罩上方。
“沈助理？”
身後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研究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以為他對這件展品感興趣，便調出尚未完成的說明資料。
“這枚印保存得還算完整。我們原本懷疑右下角的缺損是刻意留下的記號，後來對照了幾枚同期官印，認為更可能是使用過程中磕碰造成的。”
沈玉安緩慢收回手，“它從哪裡來的？”
“不是考古發掘品。最早的收藏記錄在一百多年前，後來幾經轉手才進入地方檔案館，更早的來曆已經無法確認。”
蔣聞洲走過來，看了看銅印，又看向沈玉安：“要將它安排在主展區？”
“先看它能不能與那批文書對應上。”沈玉安將平板遞還給研究員，“具體說明由博物館確認。我們再根據內容調整參觀順序。”
語氣一如平常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研究員介紹文物背景，蔣聞洲記錄適合宣傳的內容，沈玉安則沿著初步規劃的參觀路線走了一遍。
他將幾處過於密集的文字展板移出主通道，又在策劃圖上標出適合設置數字互動的位置。再次經過修複長桌時，他沒有向那枚銅印看去。
回到公司，項目組開始整理新展資料。蔣聞洲帶人討論參觀動線和宣傳節點，沈玉安則獨自回到辦公室，將博物館授權使用的展品圖片導入電腦。
宮印的正麵、側麵與印文依次出現在屏幕上。
他將其中一張放大。銅鏽、劃痕和缺角都與記憶裡的東西不同。它們隻是有著相似的形製，又恰好經曆過一次磕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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