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師生間的博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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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網安先別碰他的電腦。”
祁同偉把手機貼回耳邊，腳步沒有停，“通知機場公安，依法核驗邵明遠身份。不要攔人，不要嚇人，隻固定他離境前的行程和隨身電子設備外觀。電腦那邊，走緊急電子數據保全函，找律所負責人到場簽字。”
吳振急了：“祁廳，他在刪文件，再等下去就沒了。”
“刪文件也有痕跡。”祁同偉拉開車門，“我們要的是能進卷宗的東西，不是半夜闖進律所的熱鬨。”
陳立坐進副駕，扭頭問：“祁廳，省委那邊？”
“照去。”
周建國上了另一輛車，隔著車窗喊：“邵明遠這條線，我讓紀委值班室發函。你去見高書記，別把底牌全攤了。”
祁同偉回了一句：“我隻攤程序。”
車子駛出大風廠時，廠門口還有工人在登記訴求。陳大壯站在鐵門旁，見車過來，朝裡麵的人喊：“都簽清楚，別亂寫，別讓人再拿咱們當槍使！”
陳立看著後視鏡：“祁廳，他這話比我們喊十句管用。”
“所以今晚不能抓錯一個工人。”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【邵明遠刪的是大風廠評估底稿，電腦裡有自動同步記錄。】
【高育良現在要的不是事實，是你會不會脫離他的棋盤。】
【別提境外基金，點一句家屬申報，老狐狸就懂。】
祁同偉把屏幕扣下：“陳立，邵明遠那邊的材料隻報事實。刪改時間，登錄賬號，律所到場人員，保全手續，一項別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省委小樓燈還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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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書在門口等著，見祁同偉下車，伸手接公文包：“祁廳，高書記在書房。”
祁同偉沒有把包遞過去：“材料涉案，按規定隨身保管。”
秘書的手收回去，臉上掛著官場客氣：“高書記說，您今晚辛苦。”
“現場工人更辛苦。”
書房門半開，高育良站在窗邊，手裡拿著噴壺。花盆土麵濕了一圈，他還在往裡澆。
“同偉，坐。”
祁同偉把公文包放在腿邊，坐到沙發前沿：“老師。”
高育良放下噴壺，抽了張紙擦手：“大風廠的事，你為什麼沒有提前向省委詳細彙報？”
“現場火源在門口，外來人員在煽動，媒體機位已經架好。多請示十分鐘，汽油桶可能就燒了。”
“你可以先電話報告。”
“報告了值班室，也同步回傳現場畫麵。現場每一步處置都有記錄。”
祁同偉打開文件夾，把第一頁推過去，“這是處置報告。外圍隔離，火源控製，群眾代表談判，涉案人員帶離，網安取證，紀委見證，都有時間碼。”
高育良翻了兩頁，手指停在一欄：“你沒有下令強製清場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如果點了火呢？”
“那我承擔現場指揮責任。”
高育良抬頭看他：“同偉，官場上有時不能隻看一件事對不對，還要看它會把多少人卷進來。”
祁同偉沒有接話。
高育良把報告合上：“趙家在漢東經營多年，項目，企業，乾部，牽一處動一片。李達康看重京州穩定，侯亮平背後也不隻是一個反貪局。你今晚把大風廠穩住了，可火已經燒到很多人門口。”
“老師的意思，是讓我退？”
“我的意思，是不要把自己逼到沒有回頭路。”
祁同偉從包裡取出第二份材料，沒有遞過去，隻放在自己手邊：“大風廠不是普通維權。黃毛馬鵬不是工人，灰外套孫偉按腳本直播，正衡律所給法院執行口發加急意見書，興海谘詢付款備注寫著股權維穩。老師，這樣的火，如果不查，回頭路也會被燒斷。”
高育良的臉色沉了沉：“你已經把律所也盯上了？”
“隻做電子數據保全。”
“邵明遠是律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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