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2章 幻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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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快碰到他袖子時，林言往後退了半步。
動作很小，
肩膀動了一下，腳步挪了一點。
像躲什麼臟東西。
慕清雪的手僵在半空，開始抖。
“你在躲我？”
她聲音變了，化神威壓不受控製地炸開，山道兩側的鬆林被壓得齊齊彎折，積雪從枝頭震落。
“我不準你走……”
她雙手揮出，極寒靈力凝成冰牆，轟然封死下山的路。
霜雪漫天，她要把他留在這裡。
林言沒慌。
他轉過頭看她。
那雙以前總是溫和帶笑的眼睛裡，此刻隻有一種很淡的東西，
厭惡，還帶著一點可憐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，慕清雪。”
他沒叫她師尊。
“你以為這是愛？你以為你在護著我？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聲音很平，沒什麼起伏，
“你隻是個被心魔腐蝕透了的瘋子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看著她。
“你那點占有欲，裹上師徒的名義，把我綁在這座山上，
你每次靠近我，每次用那種眼神看我，我都覺得窒息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惡心。”
慕清雪張了張嘴。
她想說不是的，師尊隻是想對你好，師尊隻是不能沒有你。
可話到嘴邊全變成了血，從喉嚨裡湧出來，順著下巴滴在白衣上。
“你根本不配當師尊。”
林言沒看她嘴角的血，轉過身，往霧裡走，
“能離開你，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。”
“回來……”
慕清雪掐訣，數根冰鏈從掌心飛出，追著他的背影纏上去。冰鏈穿過他的身體，什麼也沒抓住。
殘影散了。
山道儘頭隻剩一片濃霧。
慕清雪跪在石階上。
指甲斷了，血從指尖滲出來，染紅了一小片青石。
她沒感覺到。
風聲還在響，像無數人在笑。
天徹底暗了。
血色濃霧裡走出一個人影。
黑衣，紅眼，和她長著一樣的臉。
魔影站在她麵前，低頭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，笑出了聲。
“看到了嗎？他覺得你惡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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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麼都留不住。”
“你隻是個可悲的瘋子。”
慕清雪跪在那裡，低著頭。
她沒有反駁。
因為幻境裡的林言說對了。
她確實想把言兒留在忘情峰。
用師徒名分，用恩情，用一切能用的東西，把他綁在自己身邊。
她甚至想過冰鏈，如果真有那麼一天，她或許真的會那麼做。
魔影的笑聲在耳邊回蕩。
慕清雪慢慢閉上眼。
石殿外，沈夫人靠在石門上等了約莫一炷香。
一開始殿裡很安靜，她以為慕清雪入幻順利。
可漸漸地，石門縫隙裡透出來的光變了顏色，從青變成了深青，最後幾乎成了墨色。
沈夫人心裡一沉，轉身拍打石門：
“清雪？清雪！”
裡麵沒有回應。
她又拍了兩下，忽然感覺石門在震。
整座石殿都在震，腳下的石板嗡嗡作響，殿頂有碎石簌簌落下。
沈夫人臉色一變，雙掌貼上石門，靈力灌入，強行開門。
石門轟然裂開，碎石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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