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心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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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言直起身，看著她緊蹙的眉頭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抬手，用拇指輕輕按在她眉間，慢慢揉開。
“不走。”
他說，聲音很低。
慕清雪的眉頭鬆開了一些。
葉靈跪在榻邊，雙手托腮看著師尊，又轉頭看林言，小聲問：
“師兄，師尊夢到什麼了？”
林言收回手，坐在榻邊，看著慕清雪安靜的睡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師兄你剛才跟師尊說什麼？”
“沒說什麼。”
葉靈不信，但沒再問。
她把下巴擱在榻沿上，看著慕清雪，過了一會兒輕聲說：“師尊好好看，對吧？”
林言沒接話。
他隻是坐在那裡，看著慕清雪的手指在被子裡微微蜷著，像在抓什麼東西。
他伸手，把自己的手指遞過去。
慕清雪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，慢慢蜷起來，勾住了。
力道很輕，像怕弄丟，又像怕弄疼。
林言沒有抽開，任她勾著。
葉靈看著這一幕，嘴唇抿了抿，低下頭，什麼都沒說。
林言坐在榻邊，手指被慕清雪勾著，垂眼看著她的睡顏。
他想，沈夫人說得對，睡一覺就好。
但他覺得，師尊大概不隻是靈力耗儘這麼簡單。
慕清雪醒得很早。
天還沒亮，林言靠在榻邊坐了一夜，手指還被勾著，頭歪在床柱上，呼吸均勻。
慕清雪低頭看了一會兒他的側臉，把手指慢慢抽回來。
動作很輕，林言沒醒。
她坐起身，閉眼調息。
靈力順暢了許多，經脈裡那股滯澀感消退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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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有個東西不對。
腦海中多了一個聲音。
很輕，很淡，像隔著一層水在說話。
“醒了？”
慕清雪睜開眼，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。
沒有人，隻有林言在榻邊睡著，葉靈趴在桌上，抱著胳膊蜷成一團。
那聲音又響了。
“別找了，我在你裡麵。”
慕清雪閉上眼，內觀丹田。
丹田正中，靈力凝成的金丹旁邊，多了一道淡淡的黑氣。
若有若無，像一縷煙，盤繞在金丹表麵。
心魔。
問心壁把她壓了幾年的東西翻出來了。幻境裡那個魔影沒有散，它留在了她體內。
慕清雪坐在榻上，麵無表情。
“你隻是怕了。”
心魔的聲音帶著笑意，
“你怕他真像幻境裡那樣看你，怕他惡心你，怕他走。”
慕清雪沒理它。
她下榻，穿好外袍，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涼茶。
“你可以試試，現在就告訴他實話。”
心魔說，
“或許他早就察覺到了呢，隻是不願意接受，所以一直裝傻，不如直接告訴他你喜歡他，看看他什麼反應，是退半步呢，還是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聲音很輕，但葉靈醒了。
她揉著眼睛抬頭，看到慕清雪站在桌邊，愣了一下：
“師尊，你好啦？”
慕清雪放下茶杯，麵色如常：“嗯。”
林言也醒了，坐直身子，脖子有點酸，揉了揉後頸：
“師尊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沒事了。”慕清雪看了他一眼。
林言和她的目光對上，心裡微微一頓。
師尊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。
以前她看人雖然清冷，但目光是穩的，深邃但有底，
而現在師尊看著他的時候，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幽深，乖乖的，莫名讓他有些脊背發涼。
“收拾東西。”慕清雪移開目光，“明日回宗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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