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：“白兄，你待會兒就這麼回客棧？要不我替你拿著？”
“吃我的魚，還想摘我的花？”白莫愁將鬥笠往旁邊挪了挪，“你先把自己那口刺吐乾淨，別連酒帶骨頭咽了。”
岑雁回笑著移遠酒碗，替他護住垂下的花。小姑娘看他沒嫌棄，又給鬥笠補上一朵，白莫愁隻得低著頭，讓她把歪掉的那邊扶正。
席散前，一個十二三歲的賣花姑娘也來問要不要添花。她腰間掛扁竹筐，替周成扶過酒碗，又幫著收盤，換得一包沒動過的點心，便擠進街上的人流。
當時誰也沒留心她。直到次日清早，周成敲開白莫愁的房門，在門檻邊翻遍腰帶，仍找不見那個錢袋。
“劍沒買成，四十塊先沒了。”他蹲下來，滿臉懊惱，“我師妹問起來，難道說我把她的新劍喝了？”
白莫愁套好外衫，陪他將來回的路找過，又去醉仙樓問櫃台和夥計。錢袋沒撿著，倒有人記起，賣花姑娘扶碗時在周成身邊停了許久。
“叫小鵲，常在花市後巷。”夥計說完又攔了一句，“可我沒看見她拿。兩位若找著人，先問，別一去就動手。”
白莫愁應了，把周成還沒扣好的衣襟扯正些：“先把路找對。你急得鞋帶都散了，再摔一跤，錢還得分給大夫。”
兩人沿街問到藥鋪，看見了那隻扁竹筐。小鵲剛接過藥包，櫃上放著褐色錢袋，袋角一道補丁正衝著門口。
周成搶上前去，指住袋子：“這是我的，你哪來的？”他伸手要拿，藥鋪夥計一怔，先把櫃上的藥缽挪開。
小鵲回頭瞧見他，抓藥包的手一下攥緊。白莫愁扶住擠歪的竹筐，叫周成先把袋裡的東西說清，也讓夥計聽一聽。
灰線縫的補丁，一張沒用過的渡船票，打開都在。小鵲站著沒動，直到周成又問，才將剩下的二十七塊靈石推過去。
“我弟弟病了，缺的那些……買了藥。”她說到後頭低下頭，手仍擋在藥包前，沒有去碰錢袋。
周成數過靈石，氣得手心都發紅：“你弟弟病了就能拿我的錢？我掙這四十塊，也差點讓妖獸把胳膊留下！”
小鵲不敢抬頭。白莫愁等他說完，才問夥計這藥是給誰開的；聽說她來問過幾次，又叫她帶路，先看看孩子如何。
後巷的小屋裡，孩子燒得昏沉，床頭放著喝空的舊藥碗。周成站在門邊，攥著錢袋不說話，小鵲把新藥擱下，去扶滑到地上的薄被。
白莫愁將周成叫到門外：“缺的十三塊我先墊，你先把錢收齊。還想報坊署的話，我陪你去，這事聽你的。”
周成看向他，神色緩了些，卻沒有馬上答應：“你跟她也才見著，真準備替她填這個窟窿？”
“算我借她，叫她自己認賬。”白莫愁往屋裡看了一眼，“你還得給師妹買劍，別叫你白等。”
周成低頭揉平袋角，又望了望床上的孩子，半晌才開口：“錢補齊，她當麵說清楚，我這回不追。再有下回，可別指望還碰著你。”
白莫愁進屋，將話講給小鵲聽，也問她認不認這筆借款。姑娘看著藥包，慢慢點頭，隨後走到周成麵前，低聲認了偷錢的事。
她起先還說著“想還卻來不及”，說到一半，見周成沒接，終於停下，隻剩一句：“對不住。錢我會還。”
“還他。”周成指了指白莫愁，“我的十三塊他給我補，你別日後弄錯。我也得攢錢，師妹的劍等好久了。”
白莫愁當麵補齊十三塊，寫了張簡單借條，讓小鵲看明白再按印，自己也留了印。工錢攢出多少便分著還，利息一欄劃掉了，沒叫她再拿別的來抵。
小鵲問能不能跟著他乾活。白莫愁看了眼擱在門邊的劍和鬥笠：“我連下一站住哪兒都沒想好，你跟我，先學會的怕是問路。”
白莫愁托人去問岑雁回，她替他們聯係了貨棧。掌櫃正缺人分花材、送近處小件，按日付錢，有人帶路；病著的弟弟可先留後屋，托熟悉的鄰人搭把手照看。
白莫愁陪著問清飯錢、工錢，又看她跟人認過路，回客棧時午飯都過了。方才還精神著，聞見廚房的味道，肚子便先替他抱怨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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