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匣子先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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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箱的時候，左雲娘沒有站在最前麵。
寄貨棚旁清出了一塊空地，管夜街的執事先核過車上的掛簽與運單，又讓搬貨人退到另一側。孟準陪她站在燈下，原來的包邊匠人也來了，手中捏著卷起來的底樣。
她看見第一層木板被起開，便忍不住往前挪。
“等裡麵穩了，再過去。”孟準輕聲道。
左雲娘點頭，鞋尖停在原處。
箱中並非空無一物。
兩層稻草下，一隻灰褐色的小匣斜放著，右角包銅的邊被新布裹住，隻露出一點彎曲的舊痕。
包邊匠人往前探身，看清那道彎，呼吸先重了一下。
“像我做的。”
執事讓他別急著伸手，待護具探過外層、取下纏布，才將匣子連托板一同移到桌麵。
尺寸對得上。
匠人指出銅邊藏釘的位置，用自己的小鉗慢慢掀起一角。下麵果然有一根短銅釘，釘身歪了些，仍牢牢咬在原處。
“那時這塊木頭軟，直釘不住，我才斜著下。”
左雲娘望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孟準回頭問她，是否同意繼續查匣內。她將布包裡的舊鑰匙取出來，遞過來時手抖得厲害，鑰匙碰在桌邊，發出輕輕一聲響。
“底下別翻。”
“先看封口。”
鎖開了，匣底封灰的內盒還在。封布邊緣留著同船人當年寫的陶字，線結壓在她認得的位置，沒有被解開的痕跡。
她看見那個字，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上蓋的留聲石卻已經不見。
左雲娘將手停在空槽前，很久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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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塊石嵌過的地方多了幾道新刮痕，邊緣一角發白，像是被人用窄刀硬挑出來的。槽底還有少許碎屑，執事留了樣，沒有當著她的麵抖掉。
“原石可能另放在別處。”孟準說，“我們繼續查。”
她低低應了一聲，目光卻沒離開下麵那隻小盒。
“這個能給我嗎？”
執事核過原寄單，請匠人確認包邊、左雲娘確認內盒的字與線結，各自將經過記清，留下匣子四麵影像。外運的木箱、掛簽和纏布另收，他把匣子留在了左雲娘麵前。
交還前，他把回執念給她聽。
取回骨匣，不等於同意後來添的養護錢，也不等於放棄追索原石。
左雲娘聽完，在他指給她的地方按了手印。
這一次，她不用再掏錢。
孟準替她拿來一塊乾淨的布。她卻從自己的包裡取出舊巾，展開鋪到桌上，把匣子仔細裹好，缺了一角的地方也重新掖住。
“我帶了。”
她將舊巾的邊角展開，避過銅邊，結打在了匣底。
孟準將新布收起，等她抱穩。
左雲娘抱著匣子坐到棚外，才發現自己的腿有些發軟。她解開舊巾一角，伸指碰了碰封灰小盒旁的木板，沒有去碰那道仍完整的封線。
“先帶回去。”她低聲說。
包邊匠人站在不遠處，聽見這句，問要不要先補一補空槽。左雲娘把匣子抱緊了些，說今天不用，他便將小鉗收回工具袋。
孟準拿來抄好的後續聯係，先念給她聽，又問船行哪位願意替她留一份。她說了一個名字，頓了頓，再問往後是不是要天天過來。
“不用。查到與原石有關的，會去找您。”
“那我明日還去縫帆。”
“您照常過日子。”
左雲娘抬頭看了一眼棚外的燈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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