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從外側挑。”
“要是撬不動呢？”
“換一邊，不能往裡打。”
白莫愁記住了，又說起方才想搬凳子，剛使力便改了主意。裴照雪目光下移：“肩還疼？”
“鬆開就好了，沒真搬。”
“回去告訴醫修。搬不動就叫人。”
“叫了。攤主比我有用。”
“你知道哪裡放得下。”
白莫愁低頭看了看空著的手，跟上馮三。巷口的燈還亮著，他走過去時，終於不再反複想櫃板後那聲撞響。
他們在醜初前出了第九橋。
河埠的風仍是原來的味道，馮三向值夜亭銷過出街記，把白莫愁交到接應的車邊。車夫抱著手蹲在車輪旁，見人來了，先掀開簾子讓他坐。
白莫愁給接待處報過已出，又寫好給丁院的短訊。今夜臨時出了傷亡，自己無傷，已往住處回。
字寫完，他想起曹銳早上那句到了報一聲，又加上明日再說，才發出去，省得丁院的人收了這道訊便全爬起來問。
車上，裴照雪替他從坐板縫裡抽出壓住的衣角。白莫愁垂眼看了一下，伸手將那一點灰拂掉，手指停在對方袖邊，很快又收了回來。
“你衣服也沾了。”
“回去換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能一直不沾灰。”
裴照雪淡淡看他：“下次讓灰自己繞路。”
白莫愁終於笑了一下。
車簾被風掀起，他伸手去壓，裴照雪先替他扣住了簾邊的木扣。
指尖隔著一層布短暫碰到，又各自鬆開。
白莫愁將手收回膝上，過了一陣，才道：“到了若我睡著，叫醒我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裴照雪替他看了一眼靠墊的位置，沒再開口。白莫愁反倒有點不習慣，睜開眼確認：“真叫醒就行，我下車不需要一套新辦法。”
“白莫愁，下車。”
他立刻坐直，手都伸向簾子了，才聽見裴照雪接下去：“這樣？”
白莫愁默默把手收回來。車輪還響著，離停下早得很。
“很好。到了再演。”
車輪經過石縫，輕輕一顛，他靠回軟墊，沒有再回頭看橋上的燈。
車停時，白莫愁果然有些迷糊，肩頭被輕碰兩下，他便睜眼，扶著車沿下來。裴照雪站在下麵，等他踩穩，才收回搭在車框上的手。
回房以後，白莫愁脫下沾著煙味的外衣，掛得離床遠些。窗邊留著一壺溫水，洗臉的布也是乾淨的。他擦過手，聽見隔壁有門響，心裡原本還跟著擔架往前走的那一點念頭，才慢慢落回屋裡。
這一覺睡到天光進窗。
白莫愁醒時，喉間略乾，喝過水便好了。接診的醫修複看，他把見煙退開、伸手搬凳牽過肩的事一並說了。肩處查過未添新傷，也沒有咳喘與頭脹，仍照原來的藥曆養著，今日不趕下一處險地。
他洗過臉，去院裡吃早飯。
衛清晏的門關著，白莫愁沒去敲。接待處的人說後半夜已回來歇下，他便端著碗繞到廊下，給另一張凳子留了位置。
裴照雪出來時，袖上的灰已沒了。
白莫愁把溫著的粥往他那邊推了一點：“這裡。”
裴照雪坐下，沒問他為何特意留凳。
兩人吃到一半，孟準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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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抱來整間鋪子的東西，隻帶著新送出的查驗副頁，與一封交雲墟核認的短箋。蘇九娘跟在後麵，眼下也有倦意，接過白莫愁讓出的空碗，先給自己盛了半碗粥。
“先說找著什麼。”她道，“說完我去睡。”
死者麵上的薄膜已經取下。
孟準把新的留影放到桌邊，紙上是另一張更瘦削的中年麵孔，眉邊沒有痣。方執事正在找舊相識認人，真正的許聞山那份死亡登記也已調出，尚不能隻憑兩張不同的臉，將當年的事一並斷定。
“屍身是近日死亡，不是放了兩年的舊屍。”孟準道，“具體何時，醫官還要合其他所見核。”
白莫愁看過，將紙還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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